「郭先生也看到了,剛才跟隨蹋頓單于出去的有多少人。
在遼西,大部分的部落首領和貴族,還是心向蹋頓。
更何況…他的單于之位,是大將軍封的吧?」
樓班雖然這樣說,可郭喜一看就知道樓班上鉤了。
他笑著對樓班道:
「大將軍可以封蹋頓為單于,自然也可以剝奪他的單于之位。
蹋頓撕毀盟約,公然入寇幽州,大將軍很生氣。
大將軍覺得,蹋頓不配再當烏桓單于了。
在烏桓,真正有資格稱單于的人只有一個,那就是樓班單于。」
樓班面露喜色,感覺自己心跳加速。
袁紹的支持對他來說,可謂是最大的助力了。
就像郭喜所說那般,曹操太遠,對遼西鞭長莫及。
如果有袁紹相助,自己未必不能壓蹋頓一頭。
「如此說來,大將軍是要支持我?」
樓班雙目之中閃過精芒,對郭喜道:
「不知大將軍如何助我力壓蹋頓?」
「很簡單,除掉蹋頓就可以了。
只要蹋頓成了死人,遼西諸部還不是要為樓班單于馬首是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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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掉蹋頓?」
郭喜的提議,讓樓班很心動。
他沒想到袁紹派來的使者會這麼狠。
可理智還是讓他對郭喜道:
「郭先生,你怕是對我烏桓不太了解。
蹋頓的支持者極多,諸部酋長都聽從他的命令。
即便他在幽州大敗,依舊不是我能輕鬆擊敗的。
如果那麼容易就能收拾了蹋頓,我還能容忍他與我平起平坐嗎?」
「所以才需要我主的幫助啊。」
郭喜笑道:
「這次我來,隨行二百護衛皆是精銳。
主公還給了我兩位絕世猛將,可助樓班單于成事。
我有一策,只需今夜突襲,就可滅掉蹋頓。
不知樓班單于可願一試?
除掉了蹋頓,在遼西就再也無人是樓班單于的對手了。
您就是烏桓當之無愧的,唯一的單于!」
在郭喜的蠱惑之下,樓班心中貪念不斷被放大。
對蹋頓動手…
對蹋頓動手!!
這個聲音在樓班心底瘋狂嘶吼。
其實在蹋頓從幽州敗退回來之後,樓班就動過這個心思。
只是那時候他沒有絕對的把握,也沒敢動手。
可這個念頭一直在他腦海中浮現,逼得他快要發狂了。
郭喜的提議,讓樓班下定了決心。
「郭先生,這事當真能成嗎?」
「有吾之計,破蹋頓易如反掌。」
「好,幹了!」
樓班一咬牙,就如同一個賭徒般,押上自己的全部籌碼。
不是郭喜的辯才有多高,而是超越父親丘力居的念頭一直在樓班的腦中,無時無刻都在折磨著樓班。
如果沒有機會也就罷了,現在機會擺在眼前,樓班還不行動,他一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
蹋頓不死,樓班睡不著。
……
大凌河畔,蹋頓主帳。
蹋頓離開王帳之後,立刻帶著貴族們出柳城,聚集麾下精銳勇士。
他要做的事情很簡單,明日率眾直接包圍柳城,逼迫樓班交出兵權。
在幽州之戰前,樓班一直聽蹋頓的話,不過是有一個單于的名義。
蹋頓從未把樓班放在眼中,覺得他不過是一個傀儡。
現在這個傀儡竟然有了自己的想法,不聽自己的話了,還想要跟自己分庭抗禮。
既然如此,蹋頓就要用大軍好好教育一下他,讓樓班知曉誰是烏桓的主人。
蹋頓雖然慘敗,依舊能夠輕鬆聚集起兩萬勇士。
這是他手中最後的底牌了。
只需用這支精銳控制柳城,就可以吞併樓班麾下所有部落。
到時候,自己的一切損失都能彌補回來。
蹋頓在帳中捏著酒盞,恨聲道:
「樓班,今日之辱,我必報償!
還有袁紹…
待我拿下了樓班,下一個就是你。」
「王朗先生?」
王朗看著臉色陰沉的蹋頓,問道:
「蹋頓單于可是有決斷了?」
「沒錯,我願意跟曹公合作。」
蹋頓沉著臉說道:
「曹公出兵的時候,我願意帶著勇士們攻打袁紹。
不知曹公會給我何等報酬?」
「蹋頓單于的選擇,真是明智之舉啊。」
王朗笑道:
「曹公會上表天子,封您為大單于。
無可爭議的烏桓之主。
幽州之地,也盡數封給大單于。
您會成為草原上實力最強的王,我家主公也願意跟您永結盟好。」
只要能拉攏蹋頓,王朗什麼許諾都可以說,各種條件張口就來。
曹操也不會介意,他給了王朗這樣的權限,讓他隨意畫餅。
至於這大餅能不能實現,那就不好說了。
真到了曹操覆滅袁紹的時候,現在的承諾就是笑話。
別說是給烏桓幽州了,不順手把烏桓滅了,都算曹操仁慈。
「既然曹公如此大方,那我們的合作就算成了。
王朗先生請入席吧。
身為烏桓的主人,我得一盡地主之誼啊。」
蹋頓與王朗喝到深夜才睡下,他們誰都沒有想到,樓班有可能會出手。
蹋頓身為烏桓單于,一直在為烏桓諸部爭取利益。
他現在雖與樓班有不合之處,卻不認為樓班有對自己動手的膽量。
蹋頓睡下之後,營中的勇士們也都睡了,只有少數夜間巡邏值守的士兵。
而樓班則依郭喜之計,將麾下的上萬騎兵盡數調了過來。
即便在柳城王庭,樓班能調用的精兵也只有一萬人,蹋頓卻有兩萬。
可見他們二人在烏桓的地位確實不同。
待到天明,蹋頓確實有控制柳城的能力。
樓班按郭喜之計,將大軍埋伏於蹋頓大營北側。
心腹猛將蒙托有些擔憂,對樓班道:
「單于,我們真的要進攻蹋頓嗎?
如果蹋頓能撐下來,您必會受到蹋頓的瘋狂報復。」
「蹋頓想報復我,就讓他來。
我倒要看看蹋頓有何手段。
他能活下來再說吧!」
樓班眼中閃爍著瘋狂之色,對蒙托道:
「那位袁紹麾下的郭先生,說是要到蹋頓帳中放火。
他跟我約定,舉火為號,進攻蹋頓大營。
這大火一起,蹋頓一定會陷入混亂。
我有把握吞掉他這兩萬騎兵。
蒙托,難道你怕了嗎?」
「我只是為單于擔憂罷了。」
蒙托道:
「為了單于,我連死都不怕,又何懼跟蹋頓拼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