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好。
漢人奸詐,郭喜說有計,我們就姑且信他一次。
總之我是不想再屈居於蹋頓之下了。」
夜深陰沉,月黑風高。
童飛、麴仁率領二百名先登老卒,趁著黑夜摸向蹋頓大營。
由於不在戰時狀態,蹋頓營寨防守鬆懈。
只有稀稀落落的士兵巡夜。
麴仁一揮手,壓低聲音下令道:
「放矢!」
先登死士頓時抬起弩機,向營前巡夜士卒射擊。
這些烏桓小卒連哼都未哼出聲,就被先登營的弩箭一箭穿透喉嚨,躺倒在地。
解決掉了麻煩,二百將士開始分批前進,剪斷蹋頓大營木柵,悄無聲息地鑽入敵軍營寨之中。
童飛小聲對麴仁道:
「麴兄,咱們進來了,開始放火吧?」
麴仁對童飛道:
「先不急,子悅先生已經找好了放火點。
南側是下風風向,正好適合引火。
先生說了,敵軍的草帳、馬廄、氈帳極易引燃,點火就著。
我們就尋這些地方放火。」
「好,太好了!
我終於有機會放火了!」
看著童飛興奮的模樣,麴仁有些不解。
童飛解釋道:
「我小時候在鳳凰山玩,無聊的時候就想放火燒一燒。
有一次剛把火點起來,我父就帶著張任師兄他們來了。
不但撲滅了火,還把我捉了起來,足足在房間關了十天。
我父說了,再敢放火燒山,就扒了我的皮。
從那時起,我就沒體驗過縱火的快樂了。」
童飛眼中似乎有火焰在燃燒,喃喃道:
「今晚,一定要燒個夠!」
聽了童飛之言,麴仁簡直無語。
放火燒山?
這是什麼愛好?
莫說是他父親不允,就算依漢律,被抓到也是大罪。
他理解不了童飛的想法,不過童飛士氣高昂,興趣濃厚,這總是好事。
既如此,那就分開放火吧。
「好好好!」
事先準備好引火之物,郭喜又早就教過他們如何引火,燒什麼東西。
這讓先登營將士們操作起來沒有任何難度。
大火很快便燃燒起來,吞噬著蹋頓營寨中的一切。
狂風大作,濃煙四起,炙烈的火光將營寨映得猶如白晝。
童飛看著眼前的氈帳變成了一個大火球,眼中顯出狂熱之色。
「原來火燒起來是這般模樣。
有趣...有趣啊!
燒吧!
給乃公燒吧!
哈哈哈哈...」
踏頓營寨的馬廄被燒,戰馬都驚叫著逃出來四處亂竄。
童飛索性抓住一匹黑色戰馬,一躍而上。
在戰馬上舞起虎嘯亮銀槍,挑翻敵軍營帳。
遠處樓班見蹋頓營帳大火漫天,大笑道:
「成了!
漢人果然有些本事,郭先生誠不欺我!
勇士們,隨我殺!」
烏桓騎兵進攻的號角聲響起,在夜幕之中格外嘹亮。
上萬騎兵從北側猛攻蹋頓營寨,一瞬間就將營寨撕裂!
熟睡之中的士兵被喊殺聲驚醒,他們驚慌失措地奔出營寨,第一眼就看到肆意燃燒的火焰。
樓班麾下騎兵殺入,對寨中士卒展開無情殺戮。
這些剛剛睡醒的士兵們尚處於發懵的狀態,再看寨中火光四起,心中湧起無盡的恐懼,完全無法抵抗敵軍。
蹋頓和王朗此時也被驚醒,看到營寨中的景象,蹋頓也懵了。
「這是什麼情況?
我大寨走水了?
不對,是有人夜襲!
為何在烏桓王庭,還有人夜襲?!」
蹋頓咬牙切齒,王朗卻比蹋頓更加了解夜襲,對蹋頓道:
「大單于,應該是袁紹的人蠱惑樓班,進攻大單于的營寨。
現在最要緊的事情是組織將士們反擊,朗願助你一臂之力!」
「先生您有辦法?」
「有鎧甲和戰馬嗎?
給我來一套!」
「有...有啊!」
聽了王朗的要求,蹋頓更懵了。
王朗一介文人,要這些是想上陣殺敵?
可他現在也來不及多想,只能應下王朗的需要,與王朗一同披掛上馬,集結親兵抵抗敵軍。
王朗舉起一柄大刀,高聲喝道:
「隨我殺!」
而後拍馬舞刀,帶著踏頓與親兵向東衝殺。
樓班麾下的騎兵,完全不是王朗一合之敵,把踏頓都看傻了。
曹操派來的使者,竟然有如此強大的武藝!
寨中兩萬勇士已經徹底混亂,能跟在蹋頓和王朗身邊衝殺的也就一千餘人。
蹋頓跟上王朗,對王朗道:
「王朗先生,我們這是要突圍嗎?
不救將士們了?」
王朗搖頭道:
「大營徹底亂了,救不了。
如果大單于不走,或許會被樓班生擒。
樓班就算吃下大單于的營寨,也不會將營中勇士們盡數殺死。
以大單于的威望,還有招攬他們的機會。」
蹋頓仔細想想,也覺得確實如此。
只要自己活著,一切就都還有機會。
若是被樓班活捉或者死在此處,那就什麼都完了。
童飛在烏桓營寨之中四處挑帳,已經挑翻了十餘座營帳,斬殺蹋頓麾下大將二十餘人,如入無人之境。
見蹋頓逃竄,他自然不可將其放走。
童飛策馬衝來,直取蹋頓,膽敢阻攔的十餘名親兵被童飛舉手投足之間斬殺。
這般兇悍的小將,嚇得蹋頓亡魂大冒。
「這...這是何人?
樓班麾下,絕無此勇士!」
樓班麾下要是有這麼強大的勇士,也輪不到他蹋頓囂張這麼多年。
在戰場上,童飛這般勇將或許會被蹋頓針對,很難殺到他面前。
可在這混亂的營寨之中,殺到蹋頓身邊給他一槍也並非不可能。
「此必是袁紹麾下大將!」
王朗見童飛之勇,深感河北底蘊之深。
在顏良、文丑戰死,張郃、高覽歸降之後,還能派出如此強者。
到這個時候,這夜襲的始末王朗也猜出個大概了。
必是袁紹派遣使者的時候就沒安好心,就是要引得樓班與蹋頓內鬥。
只要這兩位單于打起來,再想出兵幫著曹操打袁紹就不可能了。
烏桓內戰還忙不過來呢,豈有多餘兵力去攻袁紹?
可即便知曉是計,王朗也不能讓蹋頓死。
自己出使烏桓,好不容易跟蹋頓結盟了。
踏頓如果死在戰場上,自己回去如何跟曹司空交待?
他一咬牙,對蹋頓道:
「單于速走!
我去抵擋賊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