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紹帶著韓儼、郭喜等人來到郭家府宅,踏入郭喜的院落。
郭喜躬身對袁紹道:
「主公,吾師就在前面堂中。」
袁紹點點頭,對他們道:
「你們就在此等候吧,我去見他。」
袁紹踏階而上,步入堂中。
堂中迎面而來的黑衣身影,讓袁紹看了有些熟悉。
回憶原主記憶,才想起這是何人。
「是你?」
袁紹只是從原主記憶中搜尋到此人,本身對此人談不上什麼憎恨。
相反,由於自己來自後世,他對眼前的黑衣文士甚至有些欣賞。
縱然最後董卓失敗,也不能否認他的實力。
只是根據原身的記憶,此人應該早就死了才對。
黑衣文士對袁紹躬身一禮,對袁紹道:
「李儒李文優,拜見袁公。」
沒錯,袁紹認出了,郭喜的老師正是李儒。
不論是原身的記憶,還是袁紹來自後世的記憶,李儒這個時候應該都是死了。
如果袁紹沒記錯的話,董卓死後,李儒就被王允派人屠了滿門。
一個本該死去的人突然出現,袁紹雖然驚訝,卻也不至於畏懼。
他一抬手,扶住李儒,對李儒道:
「文優先生不必多禮。
有一件事我很好奇。
先生敢暴露身份來見我,就不怕我殺了先生嗎?
先生應當知曉,董卓與我袁氏有血海深仇。
而先生身為董卓謀主,不怕我把這筆帳算在先生身上?」
「我怕啊,怎麼不怕?」
李儒輕聲道:
「正因為怕,所以我才會掩藏自己,絕不露面。
我本來想著東躲西藏了此殘生,但是造化弄人,今日還是跟袁公見面了。
從官渡之戰的大勢來看,袁公命不久矣,河北也會分崩離析。
我本想著離開河北,到江東去定居。
是袁公的改變,讓我決定留下來。」
李儒手一揮,對袁紹邀請道:
「我剛剛煮下一壺茶,如果袁公不嫌棄,就與我共飲一番吧。」
「有勞先生了。」
袁紹與李儒相對而坐,李儒親自為袁紹斟上茶水。
看著眼前從容的李儒,袁紹對他問道:
「先生說河北會分崩離析,我卻不信。
即便我沒有撐過來,河北四州尚在。
曹賊想吞河北,怕也不易吧?」
「袁公是在考教我嗎?」
李儒搖頭笑道:
「說實話,之前袁公諸子之間的矛盾已經無法調和了。
吾徒郭喜之父郭圖輔袁譚,審配引冀州士族扶持袁尚。
袁公在時尚能壓得住,若是袁公不在,他們兩個一定會爆發激烈的衝突,給曹操可乘之機。
當然了,如果曹操來攻,兄弟二人或許會暫時聯盟,共抗曹操。
如果我是曹操,就放緩進攻,以離間之策,離間他們兄弟二人的關係。
待他們以為外部安全,放下戒備之後,一定會相互攻伐。」
「他們兩個兩敗俱傷,曹操再出兵擊之,河北之地豈不是唾手可得?
至於河北的官吏和世家,大多都是見風使舵之徒。
其實不光河北如此,整個天下亦是如此。
如果官渡一戰,袁公擊潰了曹操,那曹操治下的士族和官吏也會投效袁公您。」
「真到了那個時候,袁公的幾位公子聯合烏桓也好,投奔公孫瓚也罷,都沒有翻盤的可能。
曹操吞河北,乃是註定之事。」
聽李儒說完這番話,袁紹心中暗自感慨,李儒不愧為世上頂級的謀士。
上一世他熟知歷史走勢,在上一世的袁紹敗亡之後,河北大軍與李儒所言幾乎不差。
袁紹抓起茶盞飲了一口,而後對李儒道:
「文優先生所言,是我撐不下來的情況。
現在吾病已痊癒,大勢又當如何?」
李儒微笑道:
「大勢,早就已經改變了。
改變大勢的並不是袁公的病情。
而是袁公您這個人,徹底變了。」
「如果袁公只是恢復健康,還是如之前那般瞻前顧後,好謀無斷的話…
河北還是難逃敗亡的結局。
無非是讓曹操多費一番手腳。」
「但現在的袁公殺伐果決,有雄主之風。
與當年在大殿之上,拔劍直面董公的袁公無二。
甚至比那時更有威望,更有年輕人的銳氣。」
「旁人皆言袁公的身體恢復到二十餘歲,是袁公為了穩定軍心而編造的祥瑞、浮言。
說這些話的人,是沒見過當年的袁公。
我今日見袁公第一眼的時候就相信了,袁公的身體,確實恢復到了二十餘歲的狀態。
那種朝氣與捨我其誰的霸氣,是無法掩藏的。」
「袁公禮賢下士,又聚集起數位猛士,還能感化罷官歸鄉的大將回來效力。
這樣的事情,敗於官渡的袁公絕對做不到。
袁公平烏桓、滅劉氏,懾世家,看似手段強硬,蠻橫到不講道理。
可在某看來,袁公是在一點點把河北散去的人心拉回來。
有此手段,即便曹操來攻,袁公與其勝算未可知也。」
「好,文優先生不愧為董卓謀主。
先生所言,與我心中所想不謀而合。」
袁紹對李儒道:
「其實有一件事我很好奇。
我聽聞董卓敗亡之後,先生滿門盡滅。
又如何會出現在冀州?」
李儒吹了吹滾燙的茶水,飲了一小口,說道:
「不過區區李代桃僵之法,不值一提。
至於來冀州,自然是因為那時袁公足夠強,我看好袁公。
覺得在鄴城能夠安穩度日。
至於袁公敗在曹操的手中,我著實沒有想到。
按我估算,官渡一戰應該是兩敗俱傷,甚至袁公略占優勢。
若知曉袁公有那般慘敗,我恐怕就去許都了。」
「文優先生所說倒是實在。
那先生可知,今日我來尋你,所為何事?」
李儒笑著說道:
「久聞袁公求賢若渴,在收拾了劉家與冀州世家之後,於鄴城開關招賢。
聽說還招募到了不少人才。
儒自問略通謀略,應該勉強算得上是人才。
袁公來尋我,應該是想招募我入麾下吧?
如果袁公想要尋仇,派一校尉過來拿人即可。
又何必親自來訪,知曉我的身份之後,依舊禮賢下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