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燕大帥，今日之事，我會如實稟報給主公。」
郭圖人在黑山營寨，連一句狠話都不敢說，轉頭走了出去。
該說的都已經說了，就是說不動張燕，郭圖也沒辦法。
他現在就寄希望於自家兒子郭喜能說動烏桓人，還能稍稍挽回局勢。
如果父子遊說盡皆失敗，那主公要他們父子何用？
現在主公已經變了，純靠溜須拍馬行不通了。
既然沒有說通，郭圖也不繼續留在黑山大寨了。
他要立刻回鄴城，把黑山營寨之中的事情告知主公，讓主公早做準備。
郭圖離開後，許攸臉上露出勝利者的笑容，對張燕道：
「大帥，您的選擇非常明智。
孟德不日將取河北，正是大帥立功受賞的好時機。」
張燕看了看張寧，問道：
「寧兒，你覺得怎樣？」
張寧思索道：
「袁紹確實活不了多久了。
什麼枯木逢春，不過是虛張聲勢。
他最近打贏了烏桓，算是勉強挽回些許士氣。
可官渡戰敗的陰影還在，由於他的管控，諸子之間的矛盾似乎更深了。
一旦袁紹身死，就是河北分崩離析的時候。
曹操想要攻進來，誰也擋不住。
既然擋不住，與這位許攸先生談合作也未嘗不可。」
許攸笑道：
「這位女豪傑所言不錯，與吾不謀而合。
哈哈哈哈...」
許攸算看出來了，張燕只是草莽而已，沒什麼智謀。
給張燕出謀劃策的就是他身邊這位女子，張燕對其言聽計從。
若是能將此女說動，接下來的事情就簡單多了。
張寧聲音清冷，對許攸道：
「子遠先生，曹操勝算雖大，可袁氏也不是沒有機會。
如果袁紹還能再撐兩三年，你們想打入河北也不容易。
跟你們合作，我們必須要得到足夠的回報才行。」
「女郎想要什麼回報，說來聽聽？
孟德為人大氣，只要不過分的條件，他都能應允。」
張寧看著許攸道：
「我家大帥想要車騎將軍之職，領冀州牧，封縣侯。
其餘黑山將士，也當論功封賞。
黑山數十萬民眾，亦當給足衣食田產。
如此，我們大帥才願意幫著曹操，與袁紹為敵。」
聽了張寧之言，許攸心道這女子真是獅子大開口啊！
車騎將軍是什麼官？
都快比得上三公之尊了，她也真敢要。
至於封張燕當冀州牧，讓冀州控制在黑山賊酋手中，那更是不可能。
以曹孟德多疑的性格，豈能放心？
除一袁紹而得一張燕，那冀州不白打了嗎？
至於縣侯的爵位，倒是無關緊要。
可在不封公的前提下，縣侯已經到頂了。
給張燕這麼高的爵位，怕是也不妥。
許攸心中已經把張寧提的條件盡數給否了，可他臉上還顯著笑容，對張寧道：
「這些條件，對孟德來說不算什麼。
孟德有容天下之心，汝等身為功臣，自當厚賞。
這條件，我全替孟德應下了！」
許攸痛快答應，反正畫餅又不需要錢。
等曹孟德占據河北之後，如何處理黑山賊寇，那就是後話了。
如果張燕識時務，孟德應該也不介意給他點甜頭。
若張燕冥頑不靈，非要領什麼冀州牧，順手把黑山賊寇滅了也不難。
商議好了結盟的事情，許攸心滿意足地走了。
張燕皺著眉，對身旁張寧道：
「寧兒，這個許子遠...當真可信嗎？」
張寧輕笑一聲，說道：
「許攸當然不可信。
我剛才故意提一些苛刻的條件，想試探一下許攸的反應。
如果他跟我們討價還價，不敢貿然答應，那還算有幾分誠意。
那現在滿口應下，顯然是想要利用我們對付袁紹。」
「既如此，那結盟之事...」
「結盟之事照舊。
燕叔，許攸有一句話沒有說錯。
那就是袁紹死了之後，河北大概率會亂。
曹操入主河北，已是大勢所趨。
我們幫了曹操，曹操為了做給天下人看，也會給我們些好處。
他肯定不會封燕叔為車騎將軍，但四平、四安這樣的將軍之位，還是有希望的。
縱然不封縣侯，至少封燕叔一個亭侯。
對我黑山軍來說，已經是很好的歸宿了。」
張燕點點頭，感慨道：
「寧兒，你一直為我著想。
只是苦了你了…
大賢良師的理想，終究是沒能實現。」
「燕叔，現在世道已經變了。」
張寧輕聲道：
「什麼蒼天已死、黃天當立，終究只是個念想。
或者也可以說…天下諸侯混戰，蒼天已經死了。
活下來的人，只能往前看。
我們要給自己找一條出路，也要給黑山子民們找一條出路。」
事情沒談妥，郭圖灰溜溜地回到了鄴城。
他回鄴城第一件事，就是回府尋兒子郭喜，問問烏桓的情況如何。
如果郭喜沒能說動烏桓人，被烏桓人趕回鄴城，那他們父子倆就都失敗了。
這種情況，郭圖要做的就是想辦法平息主公袁紹的怒火，給自己父子倆找條活路。
郭圖心急火燎地進門，卻看到郭喜坐在院中，悠哉悠哉地喝茶。
郭喜看到郭圖，起身微笑道：
「父親，您回來了。」
郭圖也不說話，來到郭喜面前，抓起茶盞就飲了一大口。
郭喜看郭圖躬身探頭，一臉凝重的模樣，忍不住問道：
「父親，你這是怎麼了？
可是遇到什麼事情了？」
郭圖將盞中茶水一飲而盡，擦了擦嘴，而後看著郭喜道：
「子悅啊，你能平安從烏桓回來，為父很高興。
這段時間，為父一直都擔心你。
你能不能跟為父說一說，在烏桓都遇到了什麼情況？
烏桓人同意跟主公結盟了嗎？」
見郭圖問起此事，郭喜便跟他說了烏桓之事。
最後說到自己一把火燒了蹋頓大軍，樓班單于已經答應跟主公結盟，郭圖臉上才顯出喜色。
「太好了！
不愧是我郭圖的兒子，真給乃公長臉！
我兒不但能遊說烏桓，還善於用兵。
之前找李儒當你的老師，果然沒白找啊。
對了，李儒怎樣了？」
「主公備下厚禮前來拜訪，已經將恩師接走了。
如今老師已經投到主公麾下，化名李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