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許攸和郭圖進入堂中就開始對罵，張燕的臉色沉了下來。
他開口就要斥責二人，卻見張寧搖了搖頭。
張寧低聲對張燕道：
「燕叔，且讓他們吵吧。
他們吵得越厲害，爭鬥得越激烈，對我們越有利。
他們任何一方，都不是我們能抗衡的。
唯有在曹袁大戰的局勢下，我們黑山軍才有生存的機會。」
張燕聞言點了點頭，也熄了勸解的心思，反倒像看戲一樣看著二人表演。
許攸繼續道：
「郭圖，你說我是亂臣賊子，奸佞小人。
其實你是想當奸佞小人而不得吧？
我知道，袁本初馬上就要死了。
什麼大病痊癒，身體恢復到二十歲，簡直可笑！
他當天下人是傻子嗎？」
「他想要在臨死前整合河北之地，不給孟德北上的機會。
這想法不錯，可惜袁本初根本做不到啊！
袁本初不聽吾良計，志大才疏，到現在還在任用你這阿諛小人。
還鬧出大病痊癒，返老還童的鬧劇！
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也！
這般鬧劇，也是你教他的吧？」
「仔細想來，確實是你郭公則的手筆。
你們兩人，一個純到透頂，敢獻滑稽之策。
另一個不分好壞，蠢貨出了計策就用，還真是一對昏主佞臣啊！
哈哈哈哈…」
在許攸狂笑聲中，郭圖臉色憋到漲紅，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反駁。
跟許攸強調自己所言盡數為真，主公身體真恢復年輕了？
莫說是許攸不信，就連當初自己也不信。
想當初自己輔佐袁譚的時候，也以為這是審配的愚蠢計謀。
只有真正見到主公的時候，才知曉主公是何等的威嚴，何等的強大。
郭圖咬牙道：
「許攸，你根本不了解主公！」
「我不了解袁本初？
我太了解他了！」
許攸輕蔑道：
「袁本初除了家世好之外，樣樣不如我和曹孟德。
當年在洛陽城搶新娘的時候，也是孟德享受，袁本初背鍋。
袁本初不聽吾言，孟德卻對吾言聽計從，高下立判也！」
許攸說到這，也不理會郭圖了，對主位張燕抱拳道：
「張燕大帥，剛才我們說的話，你應該也聽到了。
袁本初勉強吊著一口氣不死，對外卻宣稱身體恢復年輕。
這等祥瑞，豈能落在一個庸主身上？
他這麼做，不過是苟延殘喘罷了。」
「孟德用我良計，想取河北，乃是易如反掌之事。
河北易主，大帥您就在我主麾下生存了。
大帥就不想為這數十萬黑山民眾尋一條好的出路嗎？
如果大帥願意幫助我主，我主可以答應，給大帥封侯拜將。
黑山百姓，我主一律善待。」
張燕問道：
「曹司空開出這麼優厚的條件，需要本帥做什麼？」
「當然是與孟德合作，共圖袁本初！」
許攸也不在乎郭圖就在身旁，對張燕道：
「官渡、倉亭兩戰，孟德大獲全勝。
袁本初則損兵折將，元氣大傷。
這說明即便沒有外力相助，孟德也能得勝。
大帥與我軍合作，只是錦上添花，讓我軍減少些損失。
就算如此，孟德也願意給大帥高官厚祿。
這難道還不夠證明孟德的誠意嗎？」
張燕輕輕點頭，說道：
「子遠先生所言，倒是有理。」
他轉過頭，望向郭圖，對郭圖問道：
「公則先生又有何話說？
本帥還沒問，公則先生是何來意？」
郭圖憤恨地瞥了許攸一眼，而後對張燕一拱手，說道：
「我郭圖來此，目的跟許攸一樣。
都是代主公來跟大帥商談，想跟大帥結盟，一同破敵。
大帥莫聽那許攸胡言，他說得全是假的！
我主身體好得很，再活上百年都沒有問題！
又豈能如那許攸賊子所言，活不了多少時日了？」
「之前燕帥受劉氏蠱惑，打算出兵作亂。
最後被韓瓊老將軍逼退。
這件事，大帥還記得吧？
如果大帥跟曹操聯合，那就是我主的敵人。
我郭圖可保證不了，韓老將軍的火龍騎會不會殺到黑山大寨來。」
郭圖此言一出，張燕的目光頓時變得犀利起來，盯著郭圖道：
「你威脅本帥？」
郭圖感覺到一股殺意湧來，頓時脖子一縮，躬身道：
「不敢，不敢。
吾只是陳述事實，讓大帥三思罷了。
這樣的大事，大帥心中自有公斷。」
「哼！」
張燕冷哼一聲，說道：
「這袁紹要死，是河北公認之事。
數月之前，袁紹的兩個公子都在等著他咽下自後一口氣，也好接手河北。
袁譚兵進鄴城，都殺到洹水附近了。
雖不知袁紹最後用什麼法子平息了大戰，可他行將就木之軀，總不能枯木逢春。
袁紹想要合作，至少得拿出誠意來。」
郭圖抬頭問道：
「張燕大帥想要什麼誠意？」
「袁紹至少得割讓些郡縣給我，此事才好談。」
許攸也在旁笑道：
「大帥，袁紹即將敗亡，你要他的郡縣也無用啊。
我不妨給大帥投個底，在我來冀州之前，孟德已經派人前往遼西，與烏桓蹋頓聯合。
蹋頓與袁紹有仇怨，必會答應與孟德結盟。
現在孟德已經在許都集結十萬大軍，糧草軍械齊備。
不日就要背上伐袁。
這一戰，必要徹底擊潰袁本初，盡得河北之地。」
「如果大帥與孟德結盟，高官厚祿、榮華富貴唾手可得。
這樣重要的選擇，大帥還得三思才是。」
張燕看了看許攸，又看了看郭圖，開口道：
「公則先生，你請回吧。」
郭圖大驚，讓自己回去，豈不是談崩了？
他連忙道：
「大帥，你可要想清楚！
如果跟曹賊聯盟，就要承受我主怒火。
後果如何，我可不敢保證啊」
張燕沉聲道：
「我沒說要與曹司空聯盟。
只是讓先生暫且回去。
這麼重要的事情，我還得多考慮才行。」
郭圖心裡這個氣啊，都叫上曹司空了，還說沒想好？
張燕要成了曹操的助力，主公就更加被動了。
郭圖還想開口說些什麼，張燕卻一擺手，說道：
「杜長，送客。」
杜長上前兩步，對郭圖一伸手，表情嚴肅道：
「公則先生，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