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羽也對張飛道:
「三弟,聽大哥的話就對了。
只要能交好蒯良,對大哥的興漢大業,必然極有好處。」
張飛看兩個兄長都這麼說,便應道:
「行,那俺聽大哥的。」
劉備做主,兄弟三人率一千精兵出城,到十里之外迎接蒯良。
見到蒯良的蹤影后,劉備直接下馬,上前迎候。
關羽、張飛二人也只得下馬相隨。
蒯良見劉備面如冠玉、身披錦衣,身後還有關羽、張飛相隨,頓時感覺一股英雄氣撲面而來。
蒯良在襄陽的時候,是見過劉備的。
可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自從自己想扶持劉備之後,這次再見劉備,就覺得劉備絕非常人,實為天下英雄。
劉備都下馬了,蒯良也連忙翻身下馬。
劉備快步來到蒯良面前,滿臉笑容,熱情道:
「子柔先生!
沒想到是你親自來新野!
能在此見到先生,備喜不自勝!」
劉備說話間,一把握住了蒯良的手。
他這招很有講究,表面上看著親近,實際也在試探蒯良的態度。
如果蒯良將手抽走,態度冷淡,那就證明他這次來是公事公辦。
雖然也要交好,能從蒯良身上得到的好處就有限了。
如果蒯良任由自己握著,那就代表他為私交而來,很多事情都可以談。
果然,劉備握住蒯良的手之後,蒯良完全沒有將手抽走的意思,臉上反而顯出笑容。
「吾這次來,確實是為一件大事。
這件大事,對劉使君來說也是好事。
劉使君一直以來的夙願,或許真的有可能實現。」
實現自己的夙願?
聽蒯良這麼說,劉備很是驚訝。
自己的夙願是什麼,全天下的人都知道吧?
興復漢室,還於舊都,拯救天下黎民!
得是何等大事,才能讓這一切實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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僅憑此一事,劉備就能判斷蒯良對自己極為友善。
劉備喜形於色,對蒯良道:
「若能實現吾心中所想,乃天下黎民之幸也!」
蒯良對劉備道:
「劉使君心存萬民,百姓亦有大任於使君也。
使君,咱們入城再商議如何?」
「子柔先生說得對,入城!
吾已備下薄酒,為先生接風洗塵。」
劉備牽過蒯良乘坐的軍馬,對蒯良道:
「子柔先生,請上馬!」
蒯良不由一愣,對劉備道:
「使君這是何意?」
劉備一臉真誠,對蒯良道:
「先生此來,欲助劉備成就大業。
而劉備身無寸功,足無寸土,實在無法報償先生。
且請先生上馬,讓備略盡地主之誼。」
劉備說罷,親自將蒯良扶上馬。
蒯良執拗不過,只好乘上軍馬。
劉備手牽韁繩,緩緩向新野踱去。
此地距離新野十里,劉備就想如此牽著戰馬走回新野。
旁邊上千士卒亦步亦趨的跟著,關張二人不由動容。
張飛心中有些不爽,低聲對關羽道:
「二哥,咱大哥為何如此啊?
就算蒯良是蒯家族長,蒯家在荊州勢力龐大,大哥也不必如此卑微吧?
俺大哥還是漢室宗親呢!
論地位之尊,誰能比漢家血脈更加尊貴?」
大哥既然不騎馬,關張二將自然也不會乘馬隨行。
他們二人皆牽著自己的戰馬,步行跟隨劉備。
關羽輕撫美髯,眯著眼對張飛道:
「大哥這樣做,是表現出對蒯良足夠的尊敬。
面對地位卑微之人,可以用禮賢下士來表現出尊敬。
而面對地位尊崇之人,只有禮賢下士就不夠了。
大哥以皇叔之尊,為蒯良牽馬,蒯良焉能不感動?」
關羽所言不差,坐在戰馬上的蒯良,心中確實感慨萬千。
劉備出城十里來迎也就罷了,還親自為自己牽馬。
上千將士無一人乘馬,連劉備都未乘馬。
能坐在馬上之人,唯有自己,這是何等禮遇?
這不由讓蒯良想起姜子牙渭水釣魚之事。
太公垂釣於渭水,文王前來訪賢。
兩人回歸之時,文王親自為姜子牙拉輦車。
文王為太公拉輦八百零八步,太公保周朝八百零八年。
像蒯良這般文士,都喜歡這些典故,認為自己受到了極致禮遇。
蒯良本身就覺得劉備為當世英雄,有扶持之意。
劉備如此相待,更讓蒯良覺得劉備乃當世明主。
自己與劉備相遇,乃是宿命。
蒯良心中暗自決定,自己決不能辜負劉備的禮遇與厚愛。
論謀略,他蒯良不輸任何當世頂級謀臣。
之所以名聲不顯,是因為輔佐劉表這個毫無進取之心的主公。
若是自己能輔佐劉皇叔成就王霸之業,一定能夠名垂青史。
自己或許比不上太公,有興周八百年之能。
但為皇叔謀取荊襄九郡,令皇叔坐穩荊州,蒯良還是有這個能耐的。
劉備有著尋常諸侯完全不具備的堅忍與謙恭。
他當真拉著蒯良的駿馬,一步一步從十里外踱到城門。
待一行人抵達新野之時,天色已然將暗。
劉備傾盡所能,為蒯良擺出豐盛的宴席。
酒是風靡荊襄的醉仙清酒,菜餚是用雪花細鹽烹飪而出。
這頓飯對缺少錢糧的劉備來說,已然很奢侈了。
最高興的人當屬張飛,他算是開了齋了,抱起酒罈飲個不停。
劉備和蒯良倒是沒飲多少酒。
他們都知曉,宴席結束之後,便有正事要談。
一場酒宴,賓主盡興。
劉備對關羽和張飛道:
「二弟、三弟,你們先回去歇息吧。
今晚我要與子柔先生秉燭夜談。」
蒯良輕撫三縷長須,微微頷首。
張飛則把眼睛瞪得如銅鈴一般,喘著酒氣道:
「大哥,你跟他秉燭夜談,睡在何處啊?
每日咱們不都是抵足而眠嗎?」
劉備道:
「今夜有事,二弟三弟暫且睡下。」
張飛執拗道:
「大哥,那你還回不回來睡了?
俺跟二哥等你啊!」
關羽飲酒倒不似張飛那麼凶,他知曉大哥有要事,便一拽張飛衣袖,說道:
「三弟,走吧。
二哥跟你抵足而眠。」
張飛心不甘情不願地被關羽拽走了,走的時候還戀戀不捨。
待回到寢處,張飛心裡空落落的,覺得今天飲下的醉仙清酒都不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