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袁紹再多堅持一段時間不退，我軍應當會有不少斬獲。
現在袁紹死傷不到百人，就這些士卒，還是擋在前面的重甲步兵。
重甲步兵後面的弩兵，幾乎沒有傷亡。」
聽了荀攸的分析，曹操臉色更黑了。
「好個袁本初！
現在竟變得如此狡猾！
他身為四世三公的驕傲呢？
當年吾與袁紹對敵，只要分不出勝負，袁紹可是死戰不退的！」
荀攸道：
「主公啊，現在袁紹非當年可比。
我們對其用兵，還得更加謹慎才行。」
曹操對眾文武道：
「今日一戰，袁紹雖然占優，諸位也不必介意。
他之所以能如此，不過是占據地利。
待吾在戰場上，與袁紹正面交鋒，袁本初是萬萬敵不過我軍的。
既然我軍到了黎陽，河北就必會落入我手！」
眾將齊聲道：
「願助主公，一舉平定河北！」
曹操好似突然想起了什麼，又對荀攸問道：
「對了公達，袁紹能以一百重甲步兵為代價，阻擋我軍這麼久…
可見他這些重甲步兵非同尋常。
我軍也以重甲步兵見長，這一戰可曾收繳了袁紹步兵的甲冑回來？
也好研究一下，袁紹這支步兵強在何處。」
曹操一直對敵人相當重視，只要敵人有勝過自己的地方，他都會盡力補足短板。
也正因如此，曹操才會不斷變強。
可惜這次沒能讓曹操如願，荀攸搖頭道：
「主公，此戰敵軍好似早就知道要撤退。
在撤退之前，這不到一百兵卒的甲冑，盡數被敵軍取走。
一套鎧甲都沒給我們留下。
將士們想要追擊，卻被敵軍弩箭壓制，也未能成功。」
「原來如此…」
曹操道：
「袁紹如此重視這些步兵甲冑，他們的盔甲定有不凡之處。
這次沒能得手…也罷。
重甲步兵，應該是袁紹的最強精銳，在接下來的戰鬥之中，他不可能不用。
接下來與袁紹作戰，我軍必有斬獲。
到時候再收其戰甲，仔細研究就是了。」
許攸對曹操說道：
「孟德，你們都太高看袁紹了。
袁紹根本沒那麼強。
他那些重甲是從何處來的，我素知之。
當年袁紹命張郃訓練了一批大戟士，皆著重甲，以為能夠擊破公孫瓚的白馬義從。
結果被白馬義從打得大敗虧輸，大戟士近乎全軍覆滅。
從那以後，袁紹就解散了大戟士。
現在的重甲，不過是那時候留下的，沒有東西可用，就重用舊物。
這也能證明，袁紹此戰無能為力也。」
曹操轉頭望向張郃，問道：
「儁乂，當真如此嗎？」
聽許攸說起自己的黑歷史，張郃雖然憋屈，卻也只能應道：
「主公，確實是這樣。」
在張郃看來，大戟士慘敗並非是自己的過錯。
大戟士是重步兵，正面攻堅、鑿陣、守御皆為強項，是一支非常強大的兵種。
在張郃看來，以大戟士的實力，與袁紹麾下的先登死士廝殺，都能戰而勝之。
張郃能有這樣的自信，是因為大戟士身為重步兵，天生克制弩兵。
可袁紹偏偏要拿大戟士跟白馬義從斗，那不是找死嗎？
白馬義從是輕騎兵，最擅馳射。
重步兵在白馬義從眼中，那就是活靶子。
連白馬義從的毛都摸不到，弓箭倒是吃了個飽，不敗就怪了。
可是這些話，張郃當年沒法跟袁紹解釋。
那時候的袁紹剛愎自用，一句良言也聽不進去。
現在跟曹操解釋這些，貌似也沒什麼用，反倒更印證了自己無能。
所以簡單回答一句，印證許攸的說法就夠了。
他是降將，在曹操麾下，日子並不好混。
估計得等到什麼時候袁氏徹底覆滅了，曹操才能真正信任自己這樣的袁氏降將。
曹操點頭道：
「若是大戟舊兵，當無虞也。
袁紹也算技窮了。」
許攸繼續對曹操說道：
「袁本初官渡、倉亭二戰，皆敗於孟德之手。
他又有什麼本事能跟孟德爭鋒呢？
依我之見，孟德兵進黎陽，袁本初完全無法抵擋。
他唯一的辦法，就是固守黎陽。
希望能用拖延之策，拖上幾個月。」
「若是拖到冬季，天寒地凍，我軍將士不能久持，怕是要退兵了。
袁本初打得就是這個主意。
孟德也不必強攻黎陽，可以派大軍圍困城池，斷袁本初糧草。
再用劉曄的霹靂車轟砸敵城，破敵士氣。
不出一月，袁紹糧草斷絕，士氣低落，黎陽必破也。」
聽了許攸之言，曹操覺得自己這個老友雖然狂妄，卻還是有些本事的。
最主要的是，許攸跟隨袁紹多年，對袁紹性格極為了解。
袁紹想做什麼選擇，許攸都能猜出來。
就憑這一點，許攸說能助自己奪取鄴城，還真不是一句空話。
以袁紹好謀無斷的性格，自己攻過來了，他的第一感覺肯定是據城死守。
這一守，就落入到自己的節奏中來了。
「主公，我倒覺得袁紹未必會死守黎陽。
咱們得做好跟他決戰的準備才行。」
說話之人，乃是曹操心腹謀臣郭嘉。
曹操的目光，又移到了郭嘉身上。
「奉孝，以吾對袁紹的了解，他除了守黎陽外，不會有別的選擇。
袁紹士卒之精銳，遠不及我軍。
他豈能放著城牆這樣的防禦不用，而選擇與我軍野戰？
這豈不是以其之短，攻吾之長？
袁紹縱然昏聵，也不至於如此行事吧？」
郭嘉懶洋洋地搖著腰扇，說道：
「主公，這次登陸黎陽，我軍討到便宜了嗎？
是，大家都說袁紹是靠木柵土壘占了些小便宜，算不得什麼。
可正是因為這些小便宜，就能讓人看出，袁紹與過去已然不同了。」
「死守黎陽是舒服，可也讓袁紹徹底失去取勝的希望。
即便最後逼退我軍，袁紹在與主公的對峙之中，依舊處於劣勢。
如果袁紹是雄主，絕不會這樣選。
以嘉對如今袁紹性格的分析，他會大舉出兵。
在黎陽城北平原之上，與主公決戰。
若袁紹能得勝，天下諸侯都會為之側目，大局也會因此逆轉。
此法雖險，對袁紹的好處卻是最大。
主公，你覺得袁紹會怎麼選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