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遼隱去了高循的消息,是不想讓高順的血脈再死在戰場上。
可這消息能瞞多久,張遼也不清楚。
張遼只得對曹操道:
「正是如此。」
「這樣啊…
那文遠暫且下去休息吧。」
「末將告退。」
「你們也都下去吧。
都做好準備,我們與袁紹還有大戰要打。」
諸將邁著沉重的步伐走出營帳。
這次出征河北,與他們預料之中的戰況完全不同。
按曹操麾下眾文武所想,官渡一戰,曹操已經把袁紹打殘了。
現在的袁紹,不過是苟延殘喘。
大軍渡河之後,應該是勢如破竹,所向披靡才對。
怎麼第一戰黎陽,就打得如此艱難?
這給本該順利的戰局蒙上一層陰影,也讓曹操大軍的士氣有所折損。
諸多文武離開後,帳內就只剩下曹操的幾個心腹。
曹操抬眼對滿寵道:
「袁紹的步兵和騎兵沒那麼簡單。
今日交戰,他們的騎兵竟然敢持槊直刺,還沒有被震下馬。
按常理來說,這是不可能的事情。」
「袁紹的騎兵一定有秘密,你帶著校事府的人,把這秘密給我挖出來。
我軍收了幾具敵騎的屍體,就從這幾具屍體開始調查吧。
一定要給我查出線索!
還有,給袁紹訓練重甲步兵的武將,究竟是什麼人?
也給我查清楚!」
滿寵躬身應道:
「臣遵命。」
夜深了,曹操披著一件大氅,還點著油燈,伏案觀看將軍們送上來的戰報。
與袁紹交戰,需要曹操操心的事情實在太多了。
他眉頭緊鎖,這些戰報就沒多少有利的消息。
雖然袁紹的新兵死傷不少,戰損比要超過自家精銳。
可這些損失,在袁軍弩車的火力衝擊下,已經彌補回來了。
最重要的是,今日經趙雲、韓儼這麼一通衝殺,自己麾下大將損失慘重。
想要再得這些良將,很難。
「什麼時候袁本初變得如此棘手了?」
曹操輕嘆一聲,自語道:
「如果繼續這樣戰下去,我軍斷無勝機啊。」
曹操糾結之時,有人推開帳門,走了進來。
進門之人,是自己的心腹謀臣程昱。
程昱不是空手來的,他的手裡還端著一個食盒。
「主公,您太過操勞了。」
程昱將食盒放在桌上,熟練地將食盒打開,將其中菜品端到曹操面前。
「臣見主公勞累,特意備上些酒食。
酒是好酒,上等的醉仙清酒。
還有美味的肉脯,請主公品嘗。」
「肉脯?」
聽程昱提到肉脯,曹操眉頭一皺,看著眼前的菜餚,並沒有吃的意思。
別人送來的酒食,曹操吃起來沒什麼心理負擔。
只是吃這昱制菜,曹操心裡總覺得有點彆扭。
「仲德,這肉…」
程昱似乎看出了曹操的糾結,咧嘴笑道:
「這肉是上等的鹿肉,主公盡可品嘗。
主公,咱們現在不比以前了。
自從主公贏了官渡之戰,中原世家紛紛歸附。
他們出錢出糧,供給我軍。
我軍糧草充足,再不用像過去那般為糧食發愁,迫不得已籌集吃食了。
其實像過去那般籌集食物,臣心裡也很難受。
只是非常之時,迫不得已只能那麼做。
主公覺得呢?」
「是啊,當初確實是迫不得已。」
程昱口中迫不得已之時,曹操也沒吃他籌集到的糧。
現在聽聞是鹿肉,曹操才放心吃了起來。
幾口肉下肚,曹操對程昱道:
「肉質鮮美,果然是美味。
怎麼吃起來跟尋常鹿肉不同?」
程昱咧開嘴,露出滲人的微笑,對曹操道:
「這是小鹿肉,嫩得很,主公喜歡就好。」
曹操不知不覺多吃了幾塊,口中還對程昱感慨道:
「中原那些世家,可是現實得很。
當初我實力弱於袁紹的時候,他們就不尊奉我的命令行事。
不但不給我提供軍糧,還寫信給袁紹,極盡阿諛諂媚之詞。
似乎袁紹明天就要把我滅了,殺到中原。
這些世家甚至打算去迎接袁紹的『王師』,簡直可笑!」
程昱笑道:
「中原世家都是牆頭草,只會敬畏真正有實力的強者。
這一點,主公不是早就看透了嗎?
後來主公將他們寫給袁紹的信付之一炬,世家也算感恩戴德。
糧草、民夫、軍械、物資…
都是這些世家籌集而來,盡力支持主公。
他們是看出主公能當北方霸主,才願意付出這些東西。」
「仲德,你說得好啊。
現在這些世家確實在支持我。
可如果我敗了呢?
如果我敗在袁紹手中,他們還會支持我嗎?
他們會不會像過去那樣,重新倒向袁紹?」
曹操自己都沒有意識到,在他這種憂慮之中,摻雜著一絲恐懼。
「若是沒有中原世家的支持,我軍會重新陷入到缺糧的窘境。
到那時候,就更不好與袁紹爭鋒了。」
程昱抬起頭,對曹操說道:
「主公不必擔憂,您不是還有臣嗎?
有臣在,您就永遠不會缺乏糧草。
其實臣今天晚上來,不止是來給主公送糧草。
還是來給主公獻策的。」
曹操對程昱籌集糧草的事情不感興趣,如果可以的話,他永遠都不想再靠程昱籌糧。
不過程昱的計策,他倒是想聽聽。
曹操來了精神,坐直身體,緊了緊身上的的大氅,望著程昱道:
「仲德有何良策,儘管道來!」
程昱輕輕撥弄著自己的短須,微笑道:
「主公在黎陽受阻,可天下之大,不止有黎陽這一處戰場。
臣以為,袁紹有一處弱點,正可以成為主公平定河北的突破口。」
「仲德所言何處?」
「并州。
臣之前提出和親匈奴之策,主公已經施行了。
如今匈奴乃我軍盟友,此番大戰,正是讓其出力的時候。
袁紹主力被主公牽制在黎陽,匈奴南下,袁紹何以當之?
更不用說,關中諸將,也是主公可以利用的棋子。
有鍾元常在,完全可以把他們利用起來。」
「鍾元常和匈奴同時出兵,袁紹絕對保不住并州。
并州若失,袁紹立刻會陷入被動。
主公可以兩面夾擊,大破袁紹。
河北之地,就盡歸主公所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