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援想活命,只剩下最後一個辦法了。
他顫聲對石羯道:
「你…你不能殺我。
鍾繇是我舅父,他是你們聯軍之首吧?
殺了我,舅父不會放過你!
你帶我去見舅父,舅父會對你論功行賞!」
郭援打順風仗的時候,不將任何人放在眼中。
鍾繇在他嘴裡,是不知兵的書生鍾繇。
現在勢窮,倒想起鍾繇是自己的舅父了。
哪知自己拋出這層關係,石羯依舊不為所動。
石羯搖頭笑道:
「郭將軍怕了,想用鍾繇來壓我?
哈哈哈,哈哈…
恐怕不行啊!」
「我是左賢王麾下勇士,只聽左賢王之令。
鍾繇還命令不了我。
左賢王想要你的命,我又能如何?
仔細想來,還是取你的首級當酒器為妙。
郭將軍,你就安心去吧。
能當我的酒器,是你的榮幸。」
石羯說罷,一刀向郭援斬來。
郭援無奈,只好揮刀抵擋。
說不通道理,跟石羯拼命是他唯一的活命機會。
可惜石羯的赤血彎刀狠辣犀利,郭援完全敵不過。
這一刀下來,竟然直接把郭援持刀的手臂斬落了!
「啊!!」
失去手臂,郭援劇痛無比,發出哀嚎之聲。
石羯欺郭援沒有兵刃,一把將郭援從戰馬上提了下來,生擒了獨臂郭援。
郭援依舊有著生的渴望,他看著石羯猩紅的眼睛,渴求道:
「饒…
能否饒我一命?」
「哈哈…不行。」
石羯只說了一句不行,而後一手提著郭援,一手拎著赤血彎刀,將郭援的脖子抹了。
他就這麼提著郭援的屍體衝殺,周圍軍卒看見郭援屍身,無不震惶。
這一切都被遠處的閻行看在眼中,閻行都沒想到,石羯會這樣做。
鍾公明明叮囑過,石羯還是要殺人。
看來這些匈奴蠻夷,連一點規矩都不懂。
閻行搖了搖頭,駕馬離去,到別處衝殺。
石羯殺死郭援,會有什麼後果,就不是他操心的事情了。
郭援既死,袁軍士卒兵敗如山倒。
他們連逃命的生路都沒有,想活命,就只能乞降。
郭援這一萬精兵,被敵軍盡吞。
聯軍大獲全勝,諸將去向鍾繇稟報。
謀劃了數日,終於吞掉這一萬袁軍,鍾繇固然欣喜。
可他心中,還是有些擔心自己的外甥郭援。
「郭援呢?
郭援何在?
汝等可將他生擒?」
見鍾繇尋郭援,石羯提著郭援的屍體來到帳前,往鍾繇腳下一拋。
他咧嘴一笑,對鍾繇道:
「鍾公,郭援在這呢。
我給你尋回來了。」
「郭援?!」
鍾繇見到郭援的屍體,心中一顫,眼淚奪眶而出。
自己明明說了,要留郭援一命,自家外甥怎麼就死了呢?
他悲憤而又憤怒,抬頭對石羯道:
「你殺了他?
你不知曉他是我的外甥嗎?」
「知道啊,鍾公說過嘛,我豈會不知?」
石羯笑著對郭援道:
「我殺漢將,一向都是斬首。
知曉此人是鍾公的外甥,我特意給他留了一個全屍。
鍾公,我已經是足夠尊重你了吧?」
鍾繇捏緊拳頭,身為文人亦有怒火。
他轉過頭,對劉豹道:
「左賢王,這是你的人。
你怎麼說?」
劉豹坐在原位,連起身的意思都沒有。
他淡然一笑,對鍾繇道:
「鍾公,戰場上刀劍無眼,難免有所死傷。
郭援可是我們的大敵,這些時日不知殺了多少我族勇士。
總不能因為他是你的外甥,就容他放肆吧?
石羯能留他全屍,已經是給鍾公顏面了。」
「這樣吧,這件事我做主了。
讓石羯把郭援屍首獻出來,這個戰利品我們就不要了。
鍾公想怎麼下葬,就怎麼下葬。
如何厚葬都沒關係。
我們夠有誠意了吧?」
鍾繇怒意絲毫不減,外甥人都死了,自己要屍體做什麼?
聽劉豹說讓自己獻出郭援屍首,石羯不滿道:
「左賢王,這不行啊。
我已經發過誓,要用郭援的頭顱做酒器。
我豈能將酒器讓人?」
「閉嘴!
此人是鍾公的外甥,如何能給你做酒器?
這件事就這麼定了!
郭援的屍體,屬於鍾公!」
「好吧,我聽左賢王的吩咐就是。
鍾公,你得謝謝我們左賢王才是。
郭援的屍體,是你的了。
可惜啊,少了一個上好的酒器。」
劉豹與石羯二人之言,氣得鍾繇渾身顫抖。
他們二人,為什麼連一絲人性都沒有?
竟然在身為舅父的自己面前,談論如何用自己外甥的頭顱做酒器!
有那麼一瞬間,鍾繇甚至想要下令,將這兩個沒有人性的畜生宰了!
但鍾繇明白,他做不到。
鍾繇名義上是聯盟之首,實際上真正歸他統御的兵馬,只有麾下的一萬曹軍。
其餘如同匈奴人、韓遂等一眾軍頭,都是給曹操面子,給朝廷面子,才聚集在他麾下,聽他調遣。
且不說營中匈奴勇士眾多,能不能殺了劉豹和石羯是未知之數。
就算能殺,待二人死後,他們二人帶來的兩萬匈奴騎兵必然譁變。
關中諸將為利而來,面對匈奴人譁變的情況,他們不可能助劉繇平叛。
一定會率部離去,以自保為先。
主公好不容易聚集到的關中聯軍,就會分崩離析。
鍾繇強行控制自己穩住身形,現在還不是跟匈奴人翻臉的時候。
這個仇怨,自己一定要報!
但報仇的時機,應該是主公擊潰袁紹,一統北方之時。
到時候鍾繇會想辦法,徹底跟匈奴人清算。
而鍾繇現在能做的,只能是顧全大局,以主公大業為先。
主公對自己寄予厚望,壺關、晉陽,自己一定要拿下!
鍾繇深吸一口氣,說道:
「打造棺木,將郭援厚葬。
明日進兵,攻打壺關!」
郭援兵敗身死的消息,很快傳到壺關。
守在壺關的蔣義渠聽聞郭援全軍覆滅,驚得眼神渙散,差點沒坐到地上。
左右周峻、任劭二將連忙扶住蔣義渠,他才能站穩身形。
「都督!」、「蔣都督!」
蔣義渠站穩後,恍然回過神來。
他悲聲喝道:
「郭援誤我,郭援誤我啊!
他不聽我言,身死便罷。
為何連那一萬精兵也葬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