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遂和劉豹大潰，連回頭都不敢，帶著殘兵敗將一路敗歸鍾繇營寨。
此時他們心中十分後悔，明明日子過得不錯，非趟曹孟德這趟渾水做什麼？
韓遂縱然不是西涼霸主，那也是能跟馬騰平起平坐的巨頭。
劉豹雖不是大單于，也是控弦數萬，話語權極重，地位僅次於大單于的左賢王。
如此潰敗之下，待他們回到自家領地，還能保住自身的地位嗎？
恐怕連自己的地盤都難以護住。
鍾繇與關中諸將迎韓遂和劉豹入帳，見二人如此模樣，鍾繇大驚。
他們丟盔棄甲，狼狽不堪，身上還滿是血污。
鍾繇忍不住對他們問道：
「韓公，左賢王...
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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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豹損失慘重，正在氣頭上。
他心中悔恨交加，對鍾繇自然也不會有什麼好態度。
劉豹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污，怒聲對鍾繇道：
「鍾繇！
你催促吾等急行，進攻漢軍。
結果我們落入漢軍的埋伏之中！
我族上萬兒郎因此慘死，這件事你是不是得負責？
我族上萬勇士的性命，你必須賠償！」
鍾繇被劉豹劈頭蓋臉一頓質問，他也聽懂了，劉豹和韓遂這是大敗一場。
鍾繇本想再糾正劉豹一下，自己代表大漢朝廷，自己才是漢軍。
袁紹是叛賊，應該叫叛軍，賊軍。
可看劉豹和韓遂憤怒的模樣，鍾繇覺得糾正這種事也沒什麼用，只會讓二人怒火更甚。
二人敗則敗矣，劉豹想找他負責，這是萬萬不能的。
他鍾繇哪有什麼本事，賠償劉豹的上萬騎兵？
鍾繇只能對劉豹好言安撫道：
「左賢王，勝敗乃兵家常事。
此戰雖敗，左賢王麾下仍有上萬精銳騎兵。
我聽說左賢王在匈奴威望甚高，一呼百應。
何不再多調些兵馬過來，以血此戰之恥？」
「鍾繇，我調汝母！」
左賢王劉豹怒極，口不擇言，竟然用漢人的侮辱性言語來辱罵鍾繇。
他也不在乎鍾繇對自己的看法了，更不會稱鍾公。
劉豹伸出手，指著鍾繇的頭，厲聲大罵道：
「鍾繇狗賊！
你們漢人的奸詐，我劉豹算是領教了！
從頭到尾，你都是在利用我！
現在我族兒郎死了這麼多，你竟然還想利用！
難道你覺得我劉豹是傻子嗎？」
「我與袁紹軍交戰，死了這麼多勇士！
就算我想調人來，諸多部族也不可能支持我！
這一切都是拜你所賜！」
「還有曹孟德，也是奸賊！
答應給我的公主，竟然出現在袁紹的營帳！
說什麼被袁紹劫掠走了，簡直可笑！
袁紹有什麼能耐，能從許都把人劫走？
我看就是曹賊故意送過去的，就是為了離間我族與袁紹，從而利用我族！」
「我現在算是看出來了，曹賊是賊，袁紹也是賊！
你們漢人都是奸賊！
我現在就回王庭，袁紹的兵馬，你自己應對吧！
我族的損失，曹孟德必須賠償！
曹操不賠，我就帶著勇士們自取！」
劉豹說罷，帶著石羯轉身走出營帳。
他不走也不行了，軍心已散，剩餘的一萬匈奴騎兵根本沒有戰意。
再打下去，都未必會聽劉豹的指揮。
而且劉豹現在心急火燎的想要回到王庭，還有一層意思，他想穩住王庭的局面。
匈奴的格局，一直是三家相互制衡。
大單于呼廚泉、右賢王去卑，還有他左賢王劉豹，各有一眾支持者。
大量的部落、族群依附在他們三人麾下，形成了這樣的格局。
劉豹調動兵馬，也是從各個部落抽調勇士。
原本是他的實力最強，可以力壓去卑，甚至隱隱凌駕於呼廚泉之上。
王帳議事，有時候劉豹都不把呼廚泉放在眼裡。
但是現在不同了，劉豹從各個部落抽調出來的勇士，成批地戰死沙場。
很多小部落的男人，都被劉豹抽盡了。
一旦這個消息傳到王庭，他麾下的部落還能支持他了嗎？
那些損失過大的部落，一定會仇視劉豹，甚至轉投呼廚泉或去卑。
過去沒人敢這麼幹，誰要敢背叛劉豹，劉豹會滅了他們整個部族。
現在劉豹要是還敢滅部落，恐怕就是自取滅亡。
劉豹唯一的想法，就是回王庭穩住自己的地位。
這必然要付出不小的代價，與呼廚泉和去卑妥協。
不論付出何等代價，劉豹都得受著。
至於之前想過的，從并州劫掠到大量糧食、錢財、物資、美人、奴隸，然後風風光光地回到王庭。
以勝利者的姿態威逼呼廚泉，讓呼廚泉卸任大單于的位置...
自己則在所有部落的支持之下，登頂大單于，成為匈奴最偉大的大單于。
這種想法，已經徹底成了劉豹的幻想。
劉豹出帳之後，還不待鍾繇出言安撫韓遂，就有斥候沖入帳內，對鍾繇稟報導：
「報鍾公！
西涼馬騰與其子馬超、大將龐德，率精兵一萬奔長安殺來！」
「什麼？！
馬騰出兵了？」
鍾繇嚇得亡魂大冒，手都在顫抖。
「若長安陷落，則關中危矣！」
不僅鍾繇驚懼，關中諸將也人心惶惶。
之前馬騰與他們一樣，都尊奉許都的朝廷為正統，聽天子之令行事。
天子之令，其實也就是曹操的命令。
曹操令鍾繇掌控關中，號令諸將，諸將也都唯鍾繇馬首是瞻。
馬騰自然也是如此。
按道理來說，這次曹操匯聚西涼諸將，攻打并州，理應有馬騰一份。
而且馬騰還應該是其中的主力。
但馬騰非但沒出兵，其子馬超還幫著袁紹作戰。
甚至成為袁紹所封八庭柱之一。
從那時候關中諸將就猜測，馬騰與許都朝廷的合作關係破裂了，已經倒向袁紹了。
也正因為如此，韓遂才相信曹操願意幫著自己除掉馬騰，不惜帶著女婿閻行，對鍾繇傾力相助。
其餘關中諸將見馬騰態度曖昧，但未出兵，也就懶得想那麼多。
現在馬騰親自出兵，還攻打長安...
那豈不是意味著，馬騰徹底倒向袁紹了？
馬騰這般選擇，關中和西涼的格局就要大變了。
韓遂臉色陰沉，看著鍾繇道：
「鍾公，并州不能再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