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是這周最後一個工作日，也是周懷瑾本周第一次走進工廠。
不得不說採購員這份工作，只要你有真本事，那是真的舒服，就好像後世的業務員。
一切用成績說話，只要有成績，這些所謂的規矩對你來說都是可有可無的存在。
這也是穿越到四合院後，所有同行們選擇最多的職業了吧。
其他不管是當工人還是當幹部，單是天天朝八晚五、老老實實坐班就不是一般人能坐得住的。
載著媳婦，剛走進軋鋼廠大門，就有人遠遠地招呼：
「懷瑾。」
「周科長。」
升職這種消息是傳播最快的，何況還是前天大喇叭廣播過的事情，之前一口一個懷瑾的人也開始稱呼周科長了。
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個多大的官呢，要知道現在的軋鋼廠，分管後勤的李懷德才是正科。
採購的三個科長都是副科，他這個副科長，按照後世的算法能叫股長就不錯了。
不過那也是正經的幹部，除了這兩種稱呼，也有父親的老同事，還是親切地叫著懷瑾。
有人主動走上前來拍了拍大青年的胳膊，臉上露出一副小伙子長大了的欣慰神情。
聽著更多的周科長稱謂，周懷瑾知道從今天開始，他就不只是採購三科的一個小幹事了。
而是名正言順地進入幹部序列，成為軋鋼廠最底層、最基礎的小幹部——副科長了。
雖然現在僅僅是不入流的小幹部，不過等到軋鋼廠接下來的升格成功，採購科也會變成採購處。
這個小小的副科長，甚至會成為正科級的領導，換算到鄉鎮，那可是鄉長級別的大領導了。
這個年月可沒有什麼企業幹部不如政府幹部的說法，司機都敢和縣長相提並論了，更不用說軋鋼廠這種重點單位了。
這也算是一廠升格、雞犬升天了，要不然李懷德這種人怎能到這種單位、怎能這麼著急忙慌地求進步。
兩世為人的周懷瑾，並沒有因為升職有任何驕傲，反而更加謙虛，面對誰都是點頭微笑，禮多人不怪。
主要也是他這樣的經歷，別說一個小小副科長，就算現在讓他當廠長，那種權力帶來的變化，也不是短時間容易出現的。
來到辦公室之後，看著突然間變成自己下屬的組長，看著組長臉上的些許尷尬。
周懷瑾升職對於他來說是最尷尬的了，看著自己的手下變成了自己的上司，而且還是這麼年輕的手下，任誰都要調整一下。
周懷瑾依舊熱情，從自己掩人耳目的隨身布口袋中掏出一張油紙包著的肉，也就兩斤多。
不過這個年月已經是足夠厚的禮物了，按照黑市的價格，都夠一個工人半個多月工資了。
「周科……懷瑾……你這……」
應該叫周科長，可是組長還是有點不好意思。
「王哥，咱之間別這麼客套，以前咋樣現在還咋樣。」
「那可不行，現在你是副科長了，都是我的領導了。」
「雖然提幹了，可我管誰啊，我們採購三科就這麼幾個人，自己管好自己就夠了。」
看著懷瑾還是那個懷瑾，王組長這才放下心來。
想著這小子的能力、年齡，也瞬間想明白了，更主要是心中那口氣被周懷瑾剛才的行為打消了。
親切地拉著他的手說道：
「到底是文化人，你這以後啊肯定青雲直上。」
說話的功夫，科里的同事也都來了，今天是會餐加餐，知道消息的人一般都沒有出去。
就算是採購科的同事，一頓肉菜的加餐也不是小事情，平常門庭冷落的採購三科也瞬間熱鬧起來。
周懷瑾還想著去打水呢，全都被這幫同事給代勞了。
老資格的同事還吆喝著讓周懷瑾請客，周懷瑾還是扯著艱苦歲月，扔了兩包大前門就算請客了。
有些老油子同事抽著大前門，不以為意地打趣：
「懷瑾，你這兩包煙就給我們打發了啊，這次給廠里搞了那麼多的野豬，自己沒留點，這年底了……」
這位心還挺貪，還想再繼續說。
雖然這都是潛規則，可你拿到明面上來說，而且還是調侃你的領導，你小子這人情世故、這情商，又或者你這是故意的？
周懷瑾樂呵呵地看了這位一眼，也沒有說話。
還是王組長站了出來，直接打斷了這個話頭，看著幾人，一臉嚴肅地說道：
「以後懷瑾就是我們採購三科的副科長了，會協助科長工作的，到時候你們任務差點……」
下面的話王組長沒說出來，不過所有人都明白過來這句話的意思，剛才那位更是一臉震驚的說道：
「老王，你的意思是說以後懷瑾就不用完成任務了，那我們科里的任務怎麼辦啊？」
「懷瑾沒有任務了，不代表他不需要採購了，我們採購三科一半的任務可都是懷瑾完成的。」
科里的這幾個同事這才有點恍然，周懷瑾看著一幫被震懾住的老油條，心想剛才的兩斤肉沒白送，不過以後也就真不用送了。
這邊衛生打掃完畢，熱水也都打好了，那邊科長張大軍才姍姍來遲，直接把周懷瑾喊到自己單獨的辦公室中。
話還沒開始談，周懷瑾就把布口袋直接放在了科長的腳下。
「懷瑾，你這是幹嘛？」
科長都沒問裡面什麼東西。
「科長，這次升職感謝你的提拔。」
話還沒開始談，就先送禮，不得不說周懷瑾這人情世故也算到位了。
按道理說這禮不應該在辦公室送，可誰叫這是採購科呢，隨便找個理由，就說是幫著採購的。
越是公開公正，越是冠冕堂皇，別人越是說不出什麼。
張大軍也沒有糾結這些，作為不直接採購的領導，這些就是他的權力帶來的好處，把布口袋放進辦公桌下面，科長這才開始談工作：
「升職的事情你知道了吧？」
「聽大院鄰居說了。」
「這次可是李主任力排眾議給你爭取的，按道理說你的年齡和資歷還是差點，不過李主任用真實的工作成績堵住了他們的嘴。」
「科長，我都懂，要不是你和李主任，哪有我的機會。」
「沒有我們你周懷瑾早晚也能上來，只不過這次特別重要，你也知道軋鋼廠升格的事情了吧？」
「這不是早就傳的沸沸揚揚的？」
「今年應該就會最終確定了，說起來我和李主任這次也算是沾了你的光，因為這次年前採購，廠里上上下下都沒話說。
這個年月能搞來東西走關係，可是天大的功勞，借著你的光我也有機會爭取向上走一步。」
「採購處的副處長？」
「小點聲，八字還沒有一撇呢，還要等廠里升格，組建新的採購處，只能說有機會，你也知道我們採購三科規模最小、最不重要。」
「那李主任呢？」
「正在運作副廠長，要在升格前占住位置。」
聽到科長的這番話，周懷瑾這才瞭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