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到三十里外的小王莊,看著龜裂的土地、乾涸的小河,兩人久久無語。
這都已經不是人力可以戰勝的老天了。
河流都乾涸了,就算你有一膀子力氣,又怎麼去保證糧食的產出,肩挑手提也要有水啊。
走進小王莊,都沒有人上來詢問,更沒有孩子跟著,滿眼都是神色無光的乾巴村民。
三間瓦頂的土坯房,這是正房堂屋,兩間矮一點的草頂土坯房是做飯吃飯的地方,院子更是只能由土坯壘成。
這就是北京稍遠農村的情況,能有瓦頂都說明這家人過得還不錯,對比之下周家村那種石頭壘出來的房子,已算富裕。
這景象讓完全由大明星占據主導的劉茜茜,都震驚了。
「姑,大姑。」
「誰啊,大龍、是大龍。」
劉逸菲看著一個中年老婦人模樣的人,激動得一路小跑著從廚房跑出來。
來到周懷瑾面前站定,瞬間眼眶濕潤,然後上上下下打量著這個快一年沒見的大侄子。
「姑。」
「大龍、大龍,你怎麼來了,快進來坐。」
看著大姑激動得都有點語無倫次,周懷瑾心裡也不好受。
不用說64年後,就說軋鋼廠、四合院,甚至周家村哪有這樣的生活啊。
「大姑,我該早點來看你的。」
「你來看我幹嘛,大姑過得很好,你把自己的小日子過好就行了,這是茜茜吧,姑娘真俊。
大姑給你沖糖水喝,招娣你看什麼呢,這是你表叔,快去把你爺和你爸叫回來,就說你大龍表叔來了。」
安排完小孫女,周懷瑾看著大姑背對著自己和糖罐子較勁,最後愣是把水都倒進去了,涮了兩杯糖水出來。
劉茜茜拉了拉男人的衣角,周懷瑾這才想起來院外的騾車,連忙說道: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101 看書網體驗佳,101𝘬𝘬𝘴.𝘤𝘰𝘮超讚 】
「大姑,我給你帶東西來了,你先別忙活了。」
三兩步來到院外,三嬸裝的一個麻袋此時早就變成了兩個,而且已經滿滿當當的。
一麻袋滿滿當當的棒子麵,這時候周懷瑾也顧不上小心了。
好在雖然只有三十多里地的距離,但女兒回一趟娘家也不容易。
另一個略微乾癟的麻袋,也瞬間裝滿了點心、紅糖、還有幾塊周家村的特產臘肉。
最後好像想起來什麼,又變進去四罐麥乳精,還遞給了茜茜一小包大白兔奶糖。
「大龍,你這是幹什麼?」
「姑,這是給家裡帶的糧食,你這麼難怎麼不早點和我說?」
「不難、不難,還餓不死,你把自己的小日子過好了就行。」
說話的功夫,上工的一大家子都回來了,這年月村里也沒有什麼農活要干,甚至說干不干也沒有太大的區別。
周懷瑾看著這一家子沒有一個體重過百的,看著四十多歲的大姑父和爺爺差不多的外表,看著不到三十的大表哥比傻柱還滄桑,心情更感沉重。
「姑父,你怎麼也不和爺爺說一聲、不進城去找我。」
「大龍你有心了,這年月都不容易,還餓不死人。」
「餓不死也快了,今年村里都餓死幾個了?」
邊上周懷瑾只有一面之緣的大表嫂嘀咕了一句。
「紅霞。」
大表哥瞪了一眼。
「二表哥,你還沒找對象?」
「這年月對象倒是好找,可多一個人就多一口吃的,再生個孩子,總不能也學著人家生下來扔路邊吧。」
二表哥一臉平常的講述著慘不忍睹的慘烈。
「姑,這些糧食你們搭配著吃,過兩個月我再給你送。」
一家人這才看到角落裡的兩個麻袋,頓時傻了眼,周懷瑾直接拉過一個麻袋,指著另一袋對著大姑父說道:
「那袋是棒子麵。」
說話的功夫又把這個麻袋打開,把裡面的東西一樣一樣拿出來:
點心、麻花、餅乾、紅糖、麥乳精、臘肉,還有一罐子豬油、一罐子豆油。
至於菸酒,這真的不是必需品。
看著這麼一堆東西,一家子都震驚了。
劉茜茜從小包里拿出大白兔奶糖,對著兩個她分不清是妹妹還是表侄女的小女孩,每人抓了兩塊,剩下的直接放在了桌上。
周懷瑾這才幫著介紹一遍,兩個小姑娘大一點的是妹妹紅梅,小一點的是侄女招娣。
剛才說話的大表嫂,眼睛都直了,人都傻了。
「大龍你,你哪來這麼多東西,這要多少錢啊,你爸可是為國家犧牲的,你可不能……」
「姑父,我在城裡還可以,現在是採購科的副科長,一個月62塊錢。
茜茜頂了我爸留下來的工位,領導幫她安排到辦公室了,轉正以後一個月也有三十塊。」
周懷瑾也不想說得太過詳細,這年月沒有關係、沒有門路,那一麻袋粗糧就要不少錢,絕不是可以隨便拿出來的。
更不用說眼前這些稀罕貨了,麥乳精這種東西都不是有錢就能買得到的,黑市上都要淘換,那價格更是頂天。
這對於沒有奶水的人家來說,可是救命的東西。
可是看著小時候對自己很好的大姑如此境況,周懷瑾也顧不上這些了。
在大姑家吃了一頓午飯,兩人心情沉重地踏上歸途。
「你表嫂問你工作的事情,你大姑為什麼攔著?」
「虎子還在老家呢,這要是幫表哥安排了,萬一以後虎子安排不上去了,三嬸怎麼想?
而且就算安排,不更應該安排二表哥嗎?」
「想到難,沒想到真的這麼難。」
兩個來自新社會的人,兩個這個時代記憶已經基本消散的現代人,聽著大姑一家嘴裡面的描述,整個人都不好了。
主動餓死的老人,為了一口吃的賣女兒,目的卻不是為了那半袋小米,又或是一袋子棒子麵。
而是為了家裡少一口人吃飯,為了女兒也能有一條活路,哪怕賣給老頭、賣給有錢的殘疾人。
最後才是為了那一袋糧食。
還有上兩個月青黃不接的時候,小麥還早,青菜、野菜都沒長起來,不遠處大路上經常能看到被丟棄的女嬰。
甚至連男嬰都偶爾可見
不走這一趟,你很難想像這三十里路之外的慘烈,很難想像這個時代的中國到底經歷了一種什麼樣的慘痛。
一種周懷瑾都無法直視的慘烈,一種讓他突然產生責任感的慘烈,一種天下興亡匹夫有責的責任感。
「懷瑾,我們做點什麼吧?」
「做點什麼?」
「把他們安排到城裡去。」
「能救幾個人呢?」
「那我們干票大的吧!對,做票大的。」
「搶銀行啊。」
為了不讓話題這麼沉重,周懷瑾開了個玩笑。
「也不是不行,去把紐約金庫給搶了,我知道美聯儲金庫的地址。」
劉茜茜也回了個玩笑。
「是要做點什麼了,婁半城那邊我們要想想辦法了。」
「如果真是半年,下次就是10月中旬,實在不行我們先搞點黃金過來,一噸黃金價值一百萬美元,能換10萬噸糧食。」
「你知道一噸黃金要多少錢?」
「不就10個億,這次回去還不夠嗎,實在不行不夠的我補上。」
「這是一噸黃金,你怎麼交代出處?老蔣走的時候才帶走一百多噸,一噸黃金你說拿出來就拿出來了,婁半城又有多少?」
「那就沒辦法了?」
「偉哥的事情要提上日程了,最好的辦法還是帶技術回來,而且是能讓大家參與進來的技術。」
「就算搞,也要在香港吧,國內的人怎麼參與?」
「既然我們要地位重要,就在國內搞大規模的中草藥種植基地。
國家缺的不就是外匯嗎,這樣就能把我們賺到的美元合理合法地轉移到國內。
既不得罪西方主流、西方市場,又能讓國內參與進來,賺到錢我們在國際上就不愁買不到糧食,人家已經實現農藥化肥機械化生產了。
甚至於可以直接用偉哥換糧食,讓那些代理商再賺一筆錢,我想這個方案他們一定會更喜歡。」
聽著周懷瑾的描述,茜茜眼神中都冒出小星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