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懷瑾沒想到婁半城這個老江湖這麼能忍，直到半個月之後才再次宴請他。
還是上次的婁公館、還是一樣的兩壇醬酒，不一樣的是婁半城帶著夫人、女兒親自在門口迎接。
「周科長歡迎歡迎，這是內人譚雅麗，這是小女婁曉娥。」
「譚夫人好，婁小姐好。」
兩次到訪、兩次宴請，僅僅半個月的時間，卻是天差地別的態度。
譚雅麗親自給兩人泡茶，婁曉娥還端來一盤水果，簡單的客套之後，婁半城直接對著婁曉娥說道：
「曉娥，幫我把禮物拿過來。」
這話聽得周懷瑾一愣，等婁曉娥抱著四個硬質畫筒走出來的時候，周懷瑾有點傻。
蓋子被打開，一幅捲起來的油畫緩緩展現在三人面前，空白的地方還有一處很隨意的簽名。
周懷瑾按捺住心中的震驚，看了看笑眯眯的婁半城，這才把注意力放在畫上。
看得很認真，其實也看不出什麼所以然，齊白石的畫都看不懂，何況人家這西方立體主義的油畫。
能看懂的就是的確很立體、應該是油畫，畢卡索的簽名也有那麼一絲韻味。
至於對不對，那就只能問鬼去了，這年月國內估計就沒有懂行的。
四幅畫都看了一遍，真假另說，看起來都不錯，而且尺寸都不小，最起碼也應該是中幅。
至於價格，那就更不懂了。
看完之後，看著婁曉娥又小心翼翼地把四幅畫收進硬質防水畫筒里，這才把心思放在當下。
「婁董，這效率真是讓我佩服。」
「不把周科長關心的事情搞定，我也不好意思再請你赴宴啊，上次招待不周，這次讓內人親自下廚。」
「哦，聽說譚夫人祖傳譚家菜，今天可要一飽口福了。」
夫婦倆再次看了這個年輕人一眼，沒想到這小子連這些事情都知道。
看著母女兩人離開，周懷瑾知道正題時間到了。
「周科長這四幅畫可還滿意？」
「這是在法國買的嗎？」
「對，畢卡索先生現在就在法國定居，這是直接在巴黎的Galerie Louise Leiris畫廊中購得，換算成美金一共五萬。
幸虧巴黎和香港兩地之間有航班，而且是噴氣式的波音客機，加上我最近幫著購買糧食，這才順利帶進來。」
為了打消周懷瑾的疑慮，婁半城也是主動把過程說了出來，畢竟半個月的時間就從巴黎買了四幅油畫，還能送到北京，聽起來的確有點誇張。
這年月可不是後世，何況還是封閉的國內，通信、交通就沒有一個方便的。
不過他要的就是這種效果，就是要體現自己的實力。
那天他親自和夫人體驗了一下這個不正經的大力龍虎丸，感受其巨大威力之後，就立刻發電報讓大兒子了解國際上有沒有類似的西藥。
得到否定的答案後，這位曾經的半城之主，瞬間就知道這是一個巨大的商機。
如果能掌控這樣的利器，誰還願意待在這個所謂的故土，香港、倫敦、紐約，天下之大，何處不可去！
現在的關鍵就是探探這位周科長的底，看看能不能把這個秘方吃個獨食，實在搞不定那就在香港作為主體合作。
「婁董，我這位秘方核心原材料獨門，不怕別人複製、反推。」
第一句話，周懷瑾就震懾住了婁半城，打消了他不該有的想法。
他可不想一邊合作一邊提防，這也是他選擇偉哥這種無法在這個時代復刻出來的商品的原因。
婁半城按捺住內心的震驚，等著周懷瑾的第二句話，至於這第一句話的真假，試過才知道。
沒有絕對的把握之前，眼前這位就是大腿。
「這裡面的臣藥佐藥使藥，主要產地都在國內，依舊屬於中醫藥範疇。
核心君藥由我直接提供，其餘臣藥佐藥使藥由你直接採購，我們在香港設立工廠，初期以中成藥的模式在香港銷售，同時面向海外華人。
香港市場拿下，初步發展起來之後，後期看看是以保健品還是藥品的方式申請許可證，徹底地打通西方市場。」
「不用申請專利？據我了解，很多中藥的藥效，都可以通過萃取提取植物中的有效成分，製備更有效的化學製劑。」
看樣子這位也是做了不少功課，畢竟他可不是白家，不是醫藥世家，也不做藥材生意。
「婁董，你覺得現在的我和你能保護這樣的專利嗎？」
周懷瑾一句反問，讓婁半城無話可說。
「好，那就按照周科長的意見辦，我想問一下這一劑藥丸的成本在多少，我們的銷售定價如何，公司的股份資金怎麼分配。」
「如果按照國內計劃經濟的價格，成本應該比安宮牛黃丸還要高一點。
人民幣和美元的匯率你也明白，這是無效的。
我的想法是直接用糧食來置換國內的輔材，按照你說的75美元一噸小麥，加上運費相關，按照100美元的價格來計算。
這樣的話，一粒藥丸的純成本應該低於20美分」
「一粒的純成本就要20美分？」
「算上其他成本、加工、包裝、物流，不會超過40美分。」
「那銷售價格呢？」
「我想一美元的價格比較合適。」
「一美金，這個價格是不是太高了，能有多少人願意為一夕之歡付出如此代價？」
「婁董，你願意嗎？
婁董知道現在美國普通工人的月收入嗎？」
「香港我知道，一個月一個普通工人也就兩三百塊港幣。」
「美國是兩三百美元，也是你說的美金。」
「那這產品在香港很難推廣啊，六塊錢一粒？一天的工錢了。」
「我們這是賣給有錢人的，我們初期沒有那麼大的產能，很多中草藥都是稀缺的。」
「那初期一個月能供應多少數量？」
「十萬。」
那就是六萬美金的淨利潤，這已經很誇張了。
別看婁半城捐的一船糧食就值十萬美金，給周懷瑾送的四幅畫就值五萬美金，這些支出和這十萬美金的淨利潤完全不是一個概念。
甚至說這五萬美金的畫，可不全是白送，生意能合作這畫你才能拿走。
就算畫你拿走了，這成本也要算在生意裡面的，不要以為大資本家是傻子。
「收益怎麼分配？」
「二八分配。」
聽到這個數字，婁半城都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