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哲，我們分手吧。」
手機里，蘇雪的聲音沒有任何情感。
林哲站在公司樓下，手裡還攥著剛拿到的裁員通知。
他愣了兩秒，嗓子發乾。
「為什麼？」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輕笑。
「還問為什麼？林哲，你被裁員了。」
「一個月才幾千塊，現在連這幾千塊都沒了。」
「房租你都快交不起，你拿什麼給我未來？」
林哲看著通知書上「優化人員」四個字，手指慢慢攥緊。
「蘇雪，我可以再找工作。」
蘇雪語氣更不耐煩。
「別畫餅了，你都畫了三年。」
「我陪你吃外賣，陪你住出租屋，陪你擠地鐵。」
「結果呢？」
「你連我生日想要的一個包都買不起。」
林哲沉默了。
那個包三萬八，他當時銀行卡里只有四千二。
蘇雪又說：「林哲，人要現實一點。我不想再跟你耗了。」
林哲喉嚨動了動。
「所以你早就想好了？」
電話那邊安靜了一瞬。
隨後，一個男人的聲音插了進來。
「寶貝，跟這種廢物說這麼多幹什麼？」
林哲眼神猛地一沉。
「誰？」
蘇雪沒有否認，甚至帶著幾分炫耀。
「趙凱。」
「你應該知道他吧？你們公司合作方趙總的兒子。」
「他今天開保時捷來接我。」
男人笑了一聲。
「林哲是吧？聽說你被裁了？」
「挺巧，你們部門那次縮編，我爸提過一句。」
「像你這種沒背景的程式設計師，裁了也就裁了。」
林哲胸口像被人砸了一拳，他突然明白了。
「我們部門縮編，是你家推動的？」
趙凱嗤笑。
「別把自己想得太重要，你只是順手被踢出去的一枚棋子。」
蘇雪低聲說：「趙凱，別說了。」
可她語氣里沒有阻止，只有裝出來的溫柔。
趙凱繼續笑。
「兄弟，聽我一句勸。以後別談這麼漂亮的女朋友，養不起。」
「她喜歡包，喜歡車，喜歡高檔餐廳。你給不了的，我給。」
電話那頭傳來蘇雪嬌笑。
林哲握緊手機。
「蘇雪。這三年，我沒虧待過你。」
蘇雪聲音立刻冷下來。
「你是沒虧待我，可你也沒讓我過上好日子。」
「林哲，我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以後別來糾纏我。」
電話被掛斷。
嘟嘟聲刺得林哲腦子發麻。
下一秒，銀行簡訊彈了出來。
【您尾號7421儲蓄卡活期餘額：135.20元。】
林哲盯著那串數字，突然笑了一下。
公司門口的玻璃反射出他的臉。
二十五歲，眼下發青，頭髮亂得像草。
手裡一張裁員通知，卡里一百三十五塊二。
女朋友跟富二代跑了，房東剛剛還發來微信。
【小林，房租今天必須交，不然明天我換鎖。】
林哲把手機塞進口袋，走下台階，腳步有些飄。
路邊大屏幕正在播放公司的宣傳片。
畫面里，老闆站在年會上喊：「我們絕不放棄任何一個夥伴。」
林哲看著那張肥臉，胃裡一陣翻騰。
「夥伴？呵呵了。」
剛罵完，眼前突然一黑。
林哲悶哼一聲，扶住路邊電線桿。
人流從他身邊經過，有人撞了他一下。
「有病啊，擋路！」
林哲抬頭想罵回去，卻看到那人頭頂飄著幾行字。
【路人甲】
【社畜】
【亞健康】
【房奴】
【痔瘡復發】
林哲愣住了，伸手揉了揉眼睛。
字還在。
旁邊一個穿短裙的女人經過，頭頂也有字。
【顏值：85】
【拜金】
【騎驢找馬】
【輕度焦慮】
林哲呼吸一滯，猛地轉頭，發現街上每個人頭頂都冒著不同的標籤。
【外賣員：勞碌命、腰肌勞損、好運倒計時3小時】
【白領：禿頭預備役、信用卡逾期、暗戀同事】
【中年男人：高血壓、婚姻危機、酒局應激】
林哲後背發涼。
「我瘋了？還是被裁員裁出幻覺了？」
一道冰冷的機械音突然在腦中響起。
【詞條交易系統激活成功。】
【宿主：林哲。】
【本系統可讀取目標詞條，並在雙方自願契約下進行購買、出售、轉移。】
【交易媒介：現實貨幣。】
【新手任務：完成第一筆詞條交易。】
【任務獎勵：隨機詞條*1（僅限自身使用，必定是正收益詞條）】
林哲整個人僵在原地。
他不是在做夢，這聲音就在腦子裡。
林哲低聲問：「詞條能買賣？」
【是。】
「壽命也能？」
【滿足自願契約條件即可。】
「天賦呢？」
【滿足條件即可。】
「負面詞條呢？」
【初級階段僅支持雙方自願交易，不支持強制賦予。】
林哲心跳越來越快，抬頭看著人群。
剛才那些標籤不再是奇怪的幻覺，它們是價格，是機會，是這個世界藏起來的真相。
林哲的眼睛慢慢亮了。
就在這時，一輛白色保時捷停在街邊，副駕駛車窗降下，蘇雪坐在裡面。
她換了一支口紅，臉上帶著剛剛分手後的輕鬆。
駕駛位的趙凱探出頭，戴著墨鏡，手腕上亮著一塊表。
「喲。這不是林哲嗎？還沒走呢？」
蘇雪皺了皺眉。
「林哲，你別這樣。我們已經結束了。」
林哲看著兩人頭頂的詞條。
蘇雪頭頂飄著。
【虛榮】
【見異思遷】
【顏值：86】
【短期桃花旺】
【眼高手低】
趙凱頭頂飄著。
【富二代】
【海王】
【腎虛】
【酒色虧空】
【家族公司暗雷】
林哲嘴角微微一抽，差點笑出聲。
腎虛？酒色虧空？家族公司暗雷？蘇雪可真是找了個好下家啊。
趙凱摘下墨鏡。
「看什麼看？被甩傻了？」
林哲沒有回話。
趙凱以為林哲怕了，臉上更得意。
「兄弟，要不我給你介紹個保安工作？一個月三千，挺適合你。」
蘇雪輕輕推了他一下。
「別鬧了。」
可她還是笑了。
林哲抬眼看她。
「蘇雪，你今天說的話，我記住了。」
蘇雪臉色一冷。
「記住又怎麼樣？你還能翻身嗎？」
趙凱啟動車子。
「他要能翻身，我把這車送他。」
林哲淡淡開口。
「這話你最好記住。」
趙凱笑得更大聲。
「行啊，我記住了。」
「不過你先把今晚住哪想明白吧。」
保時捷轟鳴著離開，尾氣噴了林哲一臉。
林哲沒有追，也沒有罵。
只是站在原地，盯著街上的人。
他需要儘快完成第一筆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