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業街上，人來人往。
林哲站在原地站了足足十分鐘，把周圍路人的詞條看了個遍。
系統沒有騙他，每個人身上都有標籤。
【重度抑鬱】、【單身狗】、【職場老油條】、【先天心臟病】。
五花八門。
他嘗試在腦海中詢問系統。
「這些詞條，怎麼定價？」
【由宿主自行與目標協商，只要雙方自願，一塊錢也可以，一個億也行。】
這下林哲徹底明白了。
信息差！
這是赤裸裸的信息差生意！
在這個世界上，除了他，沒人能看到這些詞條。
有人天賦異稟卻一輩子埋沒在流水線上。
有人身家百億卻只能在病床上等死。
如果能把不需要的天賦，賣給急需的人；把窮人的壽命，賣給將死的富豪……
林哲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摸了摸口袋裡的手機，卡里那一百多塊錢顯然做不成任何生意。
必須先搞一筆啟動資金。
找工作是不可能找了。
借錢？親戚朋友沒找他借錢就不錯了。
林哲走到街邊的一張長椅旁坐下，手指劃開手機屏幕，直接點進應用商店，搜索「貸款」。
沒時間猶豫。
他是個有三年工作經驗的程式設計師，社保和公積金一直按最高檔交著，信用卡也從沒逾期過。
這是他身上唯一剩下的信用資產。
填資料，刷臉認證，綁定銀行卡。
沒有半點拖泥帶水。
十分鐘內，三家平台的審批結果同時彈出。
「借吧放款：40000元。」
「威力貸放款：30000元。」
「京西黑條放款：30000元。」
三筆錢，湊了個整，剛好十萬塊穩穩趴在他的儲蓄卡里。
看著手機上顯示的六位數餘額，林哲深吸了一口氣。
如果是昨天，背上這十萬塊的高息網貸，他會急得整夜睡不著覺。
但現在，這只是他撬動新世界的槓桿。
錢有了，接下來就是尋找合適的「商品」。
林哲站起身，目光掃過四周。
這裡是市中心的恒隆廣場，奢侈品店林立，年輕男女來來往往，欲望在這裡被無限放大。
要想找到願意做這種荒誕交易的人，必須找那些被逼到牆角、極度渴望金錢的人。
他沿著商場外圈走了一百多米，在一個噴泉旁停了下來。
一個穿著普通T恤的男生正坐在台階上，抓著頭髮打電話。
男生的聲音很大，帶著壓抑不住的焦急。
「小雅，兩萬四實在太多了。我生活費一個月才兩千，我都把下個月的預支了……」
「那個包咱們不買了行不行？我給你換個別的禮物，帶你去吃頓大餐？」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尖銳的女聲。
即便沒開免提，林哲也聽得清清楚楚。
「陳宇！你連個包都不願意給我買，還談什麼愛我？」
「人家佳佳男朋友送的是香奈兒，我只讓你買個LV的入門款，你都推三阻四！」
「買不起就別來煩我，以後別聯繫了！」
嘟嘟聲響起。
陳宇愣愣地看著黑掉的手機屏幕，眼眶通紅。
林哲打量著這個叫陳宇的男生。
頭頂浮現出幾個標籤。
【舔狗】、【嚴重內耗】、【極度缺錢】。
以及最後一條閃著微光的詞條。
【長壽（壽命比普通人更長）】。
林哲眼睛一亮。
普通人可能對「長壽」沒什麼概念，以為只要不生病就能一直活下去。
但在林哲眼裡，這個【長壽】詞條就是一座金山。
一個普通的大學生，健康，有活力，未來能活到八十多歲。
可他現在為了兩萬塊錢的包，尊嚴被踩在腳底下摩擦。
現在的兩萬塊，和未來的幾十年壽命，對陳宇來說，哪個更重要？
林哲沒有急著上去搭訕，而是往後退了半步，在腦海中拋出問題。
「系統，如果我買下他的長壽詞條，他會怎麼樣？」
這個問題很關鍵。
萬一剛付完錢，詞條一剝離，這男大學生直接倒在噴泉旁邊斷氣了，那麻煩就大了。
系統機械音立刻響起。
【回宿主，剝離長壽詞條不會引發即時死亡。目標失去長壽屬性後，基礎壽命將回歸人類平均水平。無其他生理副作用。】
林哲徹底舒了一口氣。
也就是說，這小子原本可能是個能活到九十歲、一百歲的長命鬼，被抽走詞條後，只能活到七八十歲。
七八十歲，對現在的年輕人來說，完全是個沒有實感的數字。
林哲摸出手機，看了眼屏幕上剛剛到帳的十萬塊。
這點錢，在江城這種一線城市連個水花都砸不響，但用來對付一個被逼到絕路上的男大學生，足夠了。
他走過去，在陳宇旁邊隔著半米的台階坐下。
陳宇正煩躁地抓著頭髮，手機黑屏扔在腳邊，嘴裡罵罵咧咧。
「兩萬四買個包，有病吧……老子去哪弄兩萬四！」
林哲側過臉，語氣平淡。
「缺錢？」
陳宇猛地轉過頭，警惕地打量著林哲。
「你誰啊？」
林哲指了指他腳邊的手機。
「兩萬四，買個入門款的LV包，你女朋友剛才在電話里挺大聲的。」
陳宇臉瞬間漲得通紅，抓起手機塞進口袋。
「關你屁事！偷聽別人打電話，你神經病吧！」
說完他站起身就要走。
「兩萬四我沒有。」林哲靠在台階上，不緊不慢地吐出幾個字，「但我可以給你五萬。」
陳宇的腳步硬生生頓住。
轉過身，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上下打量林哲。
林哲身上穿著一件發舊的格子襯衫，牛仔褲洗得發白，怎麼看都不像個有錢人。
「你有病是不是？」陳宇冷笑出聲，「五萬？你給我？騙子都比你專業，你這搭訕套路也太低級了。想騙我點什麼？校園貸還是噶腰子？」
林哲沒反駁，點開手機銀行界面，直接把屏幕轉向陳宇。
可用餘額：100,135.20。
陳宇臉上的嘲諷僵住了，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對於一個每個月生活費只有兩千塊的大學生來說，這六位數真真切切地擺在眼前，比什麼大道理都管用。
「你……什麼意思？」陳宇聲音小了很多。
林哲收回手機。
「我說了，給你五萬。買你一點東西。」
陳宇退後一步，兩隻手下意識捂住肚子。
「我可不賣器官！我也不會去借裸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