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只是例行的防衛查探,但理察看清阿鬼的瞬間,向來古井無波的臉上出現了極大的變化。
理察抬起右手,做了個戰術手勢。
周圍陰影里立刻傳出子彈上膛的清脆金屬碰撞聲,至少有六把微沖鎖定了阿鬼的腦袋。
「先生。」理察往前走了一步,擋在林哲側前方,視線死死盯著阿鬼,「這個人極度危險。」
阿鬼站在原地沒動。
周圍有多少人,分別在什麼位置,用的什麼武器,這些信息全在他腦子裡自動生成。
如果是以前,面對這種級別的武裝安保,他只有一個選擇,趁夜色逃跑。
還大概率逃不掉。
但現在,腦海里的實戰經驗告訴他,他能在周圍這些僱傭兵開槍前,抹掉理察的脖子,然後借著理察的身體做掩護,在五秒內幹掉這六個槍手。
「收起來。」林哲隨手把車鑰匙扔給理察,「這是阿鬼,我新收的人。以後留在公館做事。」
理察接住鑰匙,視線在阿鬼身上停留了幾秒鐘。
他能感覺出眼前這個男人散發出的致命威脅,那種毫不掩飾的殺人技底蘊,絕不是普通的街頭混混能有的。
理察放下右手,周圍陰影里的武器聲瞬間平息。
「歡迎來到雲頂公館。」理察微微欠身。
阿鬼收起緊繃的肌肉,規規矩矩地站在林哲身後。
「帶他去洗個澡,換身乾淨衣服。另外去安保部的武器庫,讓他挑幾件趁手的傢伙。」林哲邊走邊說,「給你半個小時處理傷口和個人衛生。半小時後來一樓書房見我。」
「是,老闆。」阿鬼低頭應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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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頂公館,安保部地下二層。
純白色的冷光燈打在銀灰色的防爆門上。
理察走上前,手指按在指紋鎖上,緊接著是一道淡藍色的虹膜掃描光束掃過眼球。
伴隨著微弱的氣流聲,厚重的鋼門緩緩滑入牆體。
阿鬼換上了一身公館內勤專屬的黑色戰術服,跟在理察身後走進去。
門後是一個接近四百平米的恆溫武器庫。
整面整面的防爆玻璃櫃裡,各種型號的長短槍械、戰術配件、防彈護具,像高檔超市裡的貨架一樣整整齊齊地碼著,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刺鼻卻讓人腎上腺素飆升的槍油味。
阿鬼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在境外那種三不管地帶混了這麼多年,什麼大場面沒見過。
但這種規模的武裝儲備,放眼整個東南亞,也得是那些擁兵自重的中型軍閥才掏得出來的家底。
而現在,這些全被塞在了江城東郊的一棟別墅地下室里。
「自己挑。所有裝備都是最新批次,不需要磨合。」理察站在門邊,雙手背在身後。
阿鬼沒有說話,大步走到近戰武器區。
就在他的手指觸碰到冰冷金屬台面的瞬間,腦海中屬於老墨的那條暗金級【暗殺宗師】經驗轟然運轉開來。
無數關於殺戮、解剖、一擊斃命的肌肉記憶,像電流一樣流竄遍全身。
他順手從架子上拿起一把不起眼的暗啞色三棱格鬥刺,小臂上的肌肉不自覺地繃緊,手腕微調到了一個最完美的發力角度。
那種感覺,就像這把刀長在了他的手上。
「兩把格洛克19,配上消音組件。四個備用彈匣。」阿鬼把三棱刺插進腿側的戰術刀鞘里,轉頭看向理察,「再拿兩枚震撼彈。能批嗎?」
「先生交代過,你需要的所有資源,安保部全開綠燈。」理察做了個請的手勢,「挑好了去二樓書房。先生在等你。」
半小時的時間掐得分秒不差。
二樓書房的紅木門被輕輕敲響。
「進。」
阿鬼推門走進去,腳下那雙厚重的戰術靴踩在地毯上,竟然沒有發出半點聲響。
林哲坐在寬大的老闆椅上,面前亮著平板電腦的屏幕,桌上放著一杯還在冒熱氣的黑咖啡。
「傢伙還趁手嗎。」林哲頭都沒抬。
「都是尖貨。謝謝老闆。」阿鬼站得筆直,雙手緊緊貼著褲縫。
如果說之前是因為那要命的限制契約才讓他低頭,現在他在真真切切感受到自己體內那股脫胎換骨的恐怖力量後,對林哲的敬畏已經徹底深入骨髓。
能把那種在死人堆里滾出來的實戰經驗,像往電腦里拷文件一樣塞進別人腦子裡,這是只有神才能辦到的手段。
理察從門外跟了進來,走到辦公桌前遞上一份簡報。
「先生。外圍暗哨五分鐘前發來消息,通往雲頂山腳的幾條輔路上,多了十幾輛身份不明的車輛。要不要讓戰術小隊去清場?」理察公事公辦地匯報。
農貿市場那幫人是被老墨放倒的,但他當時就站在老墨旁邊。
萬豪集團手下的眼線遍布三教九流,肯定是順著那輛招搖過市的庫里南車牌摸過來的。
王建樹是江城出了名的地頭蛇,為了那本能要他命的黑帳,他敢把天給捅個窟窿。
「幾條雜魚而已,讓下面的人盯著就行。只要沒過警戒線,隨便他們轉悠。」林哲端起咖啡杯,語氣隨意。
話音剛落,放在桌上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屏幕上亮起一個沒有歸屬地的虛擬號碼。
林哲靠回椅背上,按下免提鍵。
「哪位。」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略顯沙啞的中年男聲,語氣里透著一股長期發號施令養出來的傲慢。
「林少是吧?鄙人萬豪集團王建樹。」
阿鬼腿側的肌肉瞬間繃緊。
「王老闆手夠長的。」林哲把玩著手裡的一支鋼筆,似笑非笑,「大半夜找我有事?」
「沈家送給林少的雲頂公館,在江城可是塊風水寶地,我王某人早就想登門拜訪了。」王建樹在電話里打著官腔,「今天這通電話,沒別的意思,就是想跟林少討個人情。我聽說有個叫阿鬼的毛賊竄進了你的院子。」
王建樹頓了頓,語氣開始變冷:「這小子手腳不乾淨,偷了不該偷的東西。只要林少行個方便,把人交給我。外邊放出的那兩千萬懸賞,直接打到林少帳上。就當是我王某人交你這個朋友的茶水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