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天明把刀叉放在盤子上，拿餐巾擦了擦手。
秦海從門外快步走進來，額頭上全是汗。
「大哥，查清楚了。」秦海壓低聲音，「昨晚王建樹手底下的喪狗，帶了六七十號人，拿著響器去了東郊的雲頂公館。」
秦天明轉頭看向秦海。「結果呢？」
「全栽了。」秦海咽了一口唾沫，「市局去掃尾的時候，地上躺了一地。全部重傷斷骨，連個能站著說話的都沒有。王建樹想抓的那個叫阿鬼的人，毫髮無損地留在公館裡。」
秦天明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裝外套。
昨晚王建樹剛派人去惹了雲頂公館，今天一早萬豪集團就迎來了滅頂之災。
這種降維打擊一般的手段，讓他對林哲的敬畏再次拔高了一個層次。
隨便賜下一年壽命讓人起死回生，隨便動動手指就能讓幾十億的集團瞬間蒸發。
「備車。」秦天明穿上西裝，「去雲頂公館。」
同一時間，通往東郊的快速路上。
沈念薇坐在邁巴赫的後排，看著手機上萬豪集團破產的推送消息，手指無意識地攥緊。
五分鐘前，沈家老爺子親自打來電話。
「念薇，萬豪的事情你看到了。」沈老爺子的聲音透著極度的嚴肅，「這絕對是林先生的手筆。這種翻雲覆雨的能力，江城沒人接得住。你馬上趕過去，不管林先生提出什麼要求，沈家全部答應。記住，我們一定要成為林先生的朋友！」
沈念薇對著司機吩咐：「開快點。」
……
雲頂公館。
清晨的陽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灑進餐廳。
林哲穿著寬鬆的休閒家居服，坐在長條餐桌的主位上，手裡端著一杯溫牛奶。
阿鬼穿著一身純黑色的內勤戰術服，身姿筆挺地站在林哲右側後方。
就在剛剛，阿鬼已經把火車站儲物櫃裡的那個黑皮帳本取了回來，端端正正地擺在餐桌上。
「老闆，東西拿回來了。」阿鬼開口匯報。
他心裡掀起的驚濤駭浪一點都不比秦天明少。
昨晚林哲連這個門都沒出，結果第二天，王建樹就徹底塌了。
阿鬼現在對林哲，除了契約上的限制，更多的是一種發自靈魂深處的臣服。
林哲喝了一口牛奶，看都沒看那個帳本一眼。
「喪家之犬而已。他的地盤空出來了，自然有人去搶。」林哲把杯子放下。
理察從走廊另一頭走過來，在距離餐桌三米外的地方停下，微微欠身。
「先生，秦家的秦天明先生和沈家的沈念薇小姐，正在主大門外等候。是否放行？」
「讓他們進來。」林哲靠在椅背上。
三分鐘後，秦天明和沈念薇一前一後走進餐廳。
兩人進門的瞬間，視線同時落在了站在林哲身後的阿鬼身上。
阿鬼身上那股毫不掩飾的凜冽殺氣，讓這兩個久居高位的豪門掌舵人下意識地停頓了一下腳步。
這就是昨晚一個人挑翻喪狗七十多號槍手的那個人。
「林先生。」秦天明收回視線，態度極其恭敬地彎腰打招呼。
沈念薇也跟著低頭問好。
林哲指了指桌上的那個黑皮帳本。「王建樹留了點有意思的東西。你們看看。」
秦天明走上前，拿起帳本翻開。沈念薇湊近看了兩眼。
上面清清楚楚記錄著萬豪集團這些年搶占地皮、賄賂、甚至買兇殺人的資金流水，每一筆都對應著江城的一些見不得光的隱秘。
兩人看完，後背一陣發涼。
有這個東西在，王建樹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翻不了案。
「林先生吩咐。」秦天明合上帳本，直接表明態度。
「萬豪倒了，盤子不能空著。」林哲語氣平淡，「秦家吃下萬豪手裡的所有地皮和爛尾樓盤。沈家接管萬豪名下的土方運輸和物流港口。」
林哲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
「三天之內，把萬豪的資產徹底清算。變現出來的現金流，我要百分之五十。打到我的帳戶上。」
一句話，直接瓜分了一個幾十億集團的遺產。
秦天明和沈念薇連半分猶豫都沒有。
「明白，秦家馬上抽調最核心的團隊進行資產交割。」秦天明立刻答應。
「沈家負責接管物流業務，保證港口正常運轉。」沈念薇緊跟著表態。
如此龐大的資產，百分之五十的現金流絕對是天文數字。
但他們都很清楚，這是林哲給他們的入場券。
事情辦好了，以後他們就是林哲在這座城市裡的代理人。
就在這時，餐廳外寬敞的環形車道上響起一陣低沉的排氣聲浪。
一輛黑色的保時捷帕拉梅拉越過噴泉廣場，穩穩停在台階下面。
車門推開，孫立新大步流星地走上台階，穿過走廊，直接進了餐廳。
他手裡還拎著那個裝過現金的黑色雙肩包，深藍色高定西裝沒有半點褶皺，腳下的皮鞋擦得鋥亮，和之前準備跳江的那個落魄賭徒完全判若兩人。
孫立新一進門，立刻看到了坐在餐桌旁的秦天明和沈念薇。
這兩個人在江城可是經常上電視財經頻道的人物。
放在以前，孫立新連給他們遞名片的資格都沒有。
但他現在連看都沒多看這兩位豪門掌舵人一眼，徑直走到林哲面前停下。
「老闆。事情全處理乾淨了。」孫立新把雙肩包隨手扔在旁邊的椅子上，語氣里透著難以掩飾的亢奮，「欠的錢連本金帶利息一分不少還回去了。剩下的錢，我給我爸媽買了套房子，又請了保姆。接下來，我將全力工作，再沒有半點牽掛。」
林哲拿起紙巾擦了擦手。
「行。樓上交易室里的電腦還開著，去盯盤吧。」林哲沒多說廢話。
孫立新重重點頭，轉身就要往外走。
「等等。」沈念薇突然出聲喊住了他。
沈念薇盯著孫立新的臉看了好幾秒，秀眉微微蹙起，試探著問了一句：「你是……遠峰資本之前的那個操盤手，孫立新？」
孫立新停下腳步，轉頭看向沈念薇，大方承認：「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