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薇這句話一出來，餐廳里的空氣突然安靜了幾秒。
她平時負責沈家一部分金融板塊的業務，對國內大大小小的操盤手有一本非常詳細的花名冊。
其中有一頁，專門記錄了絕對不能碰的「行業黑名單」。
孫立新的名字就在黑名單的最頂端。
「我沒認錯吧。」沈念薇踩著高跟鞋往前走了一小步，視線在孫立新身上上下打量，「三年前執掌遠峰資本，一年之內連爆七個大倉，把投資人的底褲都賠光了。」
「後來去了一家私募基金，做多一家連拉十個漲停板的妖股，結果第二天那家公司董事長爆出黑料跳樓，股票直接停牌，多頭全部被打爆。」
沈念薇越說，語氣越是不可思議。
她轉頭看向坐在主位上的林哲，實在想不明白。
這位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林先生，為什麼會把一個行業內公認的「金融瘟神」招到身邊。
孫立新聽完自己過去那些光輝事跡，沒覺得不好意思，反而大大方方地笑出聲。
「沈小姐好記性。連我三年多前的事情都查得這麼清楚。」孫立新把雙肩包的拉鏈拉好，「不過那都是老黃曆了。」
沈念薇皺起眉頭。
秦天明也在一旁聽出了門道。
商場上最信風水和運氣，孫立新這種幹啥虧啥的人，在他們眼裡就是自帶霉運的災星，誰碰誰死。
「既然是做這行的，不聊以前，那就聊聊最近的業績。」孫立新直視著沈念薇的眼睛，「前天納斯達克開盤，老闆給我拿了十個億的本金。」
秦天明心頭一跳。
十個億現金？拿給一個掃把星去美股？這是多大心的人才能幹出來的事？
「我選了泰坦新能源。」孫立新語氣很平靜，卻丟下了一顆驚雷。
沈念薇聽到這個名字，臉色當場就變了。
作為每天必須復盤全球金融新聞的豪門千金，自然不會錯過泰坦新能源這樣的大事。
公司業績嚴重造假，盤中三次熔斷，跌幅超過百分之七十五，幾百億美元的市值一晚上灰飛煙滅。
「五倍槓桿，五十億空單滿倉壓進去。」孫立新繼續說，「踩到了渾水機構做空的節點。」
孫立新停頓了一下，看著沈念薇和秦天明兩人逐漸凝固的表情，吐出最後幾個字。
「扣除手續費，淨賺二十億。」
餐廳里落針可聞。
只有阿鬼站在林哲身後，保持著紋絲不動的軍姿。
秦天明只覺得頭皮一陣發麻。
一晚上時間，賺二十個億。
這是什麼概念？
許多搞實體的大公司，辛辛苦苦幹一整年，純利潤也就差不多這個數！
沈念薇更是徹底說不出話來。
她看著孫立新，腦子裡瘋狂閃過各種念頭。
一個被全行業封殺的災星，怎麼可能突然之間擁有這麼恐怖的盤感和氣運？
不僅敢滿倉做空，還能完美的鎖定利潤！
要知道以當時泰坦新能源的的漲勢，擊穿五倍槓桿也就是一刻鐘的事！
唯一的解釋，就是坐在主位上那個年輕人。
沈念薇和秦天明幾乎是同時轉頭，看向林哲。
給沈老爺子和秦老續命，那是起死回生的通天手段。
一夜之間拔除王建樹幾十億的萬豪集團，那是神鬼莫測的殺伐果斷。
現在，連一個人的氣運和命理都能強行扭轉？
這已經超出了常人可以理解的範疇！
「行了，別在這顯擺。」林哲放下手裡的玻璃杯，打斷了餐廳里的寂靜，「你去樓上眯一會，把剩下的資金整合好。賺二十億隻是開始，不是終點。」
「是！老闆！」孫立新不再廢話，提起雙肩包，腰杆挺得筆直，轉身走出了餐廳。
腳步聲漸漸遠去。
秦天明和沈念薇依然站在原地，兩人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起來。
面對這樣一個能夠隨意撥弄他人生死和氣運的存在，任何的小心思都是自尋死路。
他們可不想成為第二個萬豪集團。
「林先生。」秦天明率先打破沉默，腰彎得更低了，「萬豪集團這百分之五十的現金流，因為體量太大，變現加上走海外安全通道，最快也需要十天時間。」
「這十天裡，秦家會傾盡全力去辦這件事。」
林哲點點頭，不置可否。
他不在乎這幾天的時間，反正手上的幾十億餘額足夠折騰了。
「林先生，那我們先回去著手萬豪資產交割的事情了。最遲三天，第一筆變現資金絕對能打進您的帳戶。」秦天明鞠了一躬。
沈念薇緊跟著行禮：「物流港口那邊，沈家下午就會全面接管，絕不會耽誤先生的生意。」
林哲擺了擺手：「去吧。辦事利索點。」
兩人退出餐廳。
直到走出雲頂公館的主建築大門，坐上外頭等候的邁巴赫，他們緊繃的神經才算鬆弛下來。
……
沈家莊園。
中式庭院的堂屋裡，門窗緊閉。
沈老爺子穿著一身唐裝，坐在太師椅上，手裡盤著一對價值連城的核桃。
聽完孫女的匯報，手裡的核桃直接掉在了青磚地上。
吧嗒一聲脆響，核桃裂成了兩半。
沈老爺子顧不上心疼，猛地站了起來。
「爺爺！」沈念薇趕緊上前去扶。
「你確認那個操盤手，就是之前那個連爆七個大倉的孫立新？」沈老爺子聲音都在打顫。
「千真萬確。」沈念薇攙著他坐下，「而且他還滿倉做空了泰坦新能源。不僅沒被套牢，反而一晚上套現了二十億！」
沈老爺子倒抽了一口冷氣，胸膛劇烈起伏。
到了他這個年紀和地位，最敬畏的就是「命數」二字。
豪門世家，底蘊再深厚，再怎麼折騰，也逃不過氣運的衰敗。
林哲能輕易剝奪王建樹的氣運，讓他半天之內一無所有；又能把一個走投無路的衰鬼，強行推上財富的神壇。
「惹不起，絕對惹不起！」沈老爺子一巴掌拍在紅木茶几上，震得茶杯嘩啦直響，「小薇，你記住了。從今天起，沈家絕對不能與林先生為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