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長風端著蓋碗,手指摩挲著瓷沿。
「老秦,萬豪這事,外頭傳得沸沸揚揚。」楚長風壓低聲音,「一晚上時間,王建樹手底下的精銳全折在東郊。第二天一早,資金鍊斷裂,股票崩盤,經偵直接上門拿人。這手法,太狠了。」
趙家家主附和:「這絕不是一般的商業競爭。肯定是有過江龍來了江城,想要借著萬豪立威。」
宋家家主也跟著點頭:「王建樹這人雖然糙,但防備心極重。能一夜之間把他的底牌掀個底朝天,這股勢力絕對不可小覷。」
秦振華老神在在地靠在沙發背上。
他聽著這三個老傢伙的分析,心裡只覺得好笑。
什麼過江龍?
那是一位活在雲端的神!
「三位今天來,到底想說什麼?」秦振華捧起面前的茶杯,吹了吹熱氣。
楚長風放下蓋碗,身子前傾。
「江城是咱們的地盤。」楚長風聲音透著狠厲,「不管這頭過江龍有多大能耐,他吃肉,咱們總得跟著喝口湯。萬豪名下那些地皮、樓盤、還有那個剛建好的物流港口,全是下金蛋的母雞。」
趙家家主接過話頭:「沒錯。老秦,咱們四家聯手。趕在那頭過江龍消化不良之前,把萬豪的資產切割過來。到時候咱們四家平分,誰也挑不出毛病。」
宋家家主搓了搓手:「只要咱們動作快,就算對方反應過來,生米也煮成熟飯了。強龍不壓地頭蛇,他還能把咱們四家全端了不成?」
秦振華把手裡的茶杯重重放在紅木桌面上,碰撞聲在會客廳里顯得格外突兀。
楚長風皺起眉頭:「老秦,你這是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很明白。」秦振華板起臉,「萬豪的事情,秦家絕不插手。不僅不插手,連問都不會多問一句。」
楚長風愣住了。
趙家和宋家家主面面相覷。
「老秦,你是不是在醫院躺太久,膽子給躺沒了?」趙家家主臉色不太好看,「這麼大一塊肥肉掉在嘴邊,你不吃?」
「我胃口不好,怕崩了牙。」秦振華毫不退讓。
楚長風盯著秦振華的臉看了足足十秒。
他在商場摸爬滾打這麼多年,對人心的把握自認很準。
秦振華這老夥計從來不是什麼善男信女,遇到利益搶得比誰都凶。
今天這麼反常,絕對有問題。
「老秦,咱們明人不說暗話。」楚長風語氣轉冷,「你是不是已經背著我們,偷偷跟那頭過江龍搭上線了?想撇開我們,獨吞萬豪這塊肉?」
「楚長風。」秦振華連名帶姓地喊了出來,「我們幾家認識快四十年了。今天我把話放在這,聽不聽隨你們。」
秦振華指著大門的方向。
「萬豪這灘渾水,深不見底。誰伸這隻手,誰就得被剁下來。你們要是覺得自己的家底比王建樹厚,只管去試試。到時候別怪我秦振華沒提醒過你們。」
這話說的極重。
楚長風臉色鐵青,猛地站起身。
「老秦,既然你這麼說,那咱們就沒什麼好聊的了。」楚長風拂袖,「我倒要看看,江城這地界上,到底有誰能剁了我的手!」
趙家和宋家家主也跟著站起來,臉色全黑了。
「告辭!」
三人連茶都沒喝完,帶著手下的保鏢怒氣沖沖地離開了秦家莊園。
秦天明快步走到窗邊,看著三輛豪車駛出大門。
「爸,他們這是鐵了心要去碰林先生的盤子啊。」秦天明轉身走回客廳。
「良言難勸該死鬼。」秦振華冷哼一聲,「他們自己找死,誰也攔不住。黃金湊得怎麼樣了?」
「全部裝車完畢。」秦天明立刻匯報,「五百公斤金條,全是從咱們家金庫里直接提出來的,沒有任何編號和標記,隨時可以出發。」
「你親自跟車。」秦振華站起身,「記住,到了雲頂公館,規矩點。林先生要是收了,那就是咱們秦家的造化。要是不收,你也別強求,原路拉回來。」
「明白。」秦天明重重點頭,快步朝門外走去。
……
輪胎壓過雲頂公館前院的平整路面,三輛黑色防彈路虎停穩。
車門推開,秦天明疾步走下車,西裝扣子都沒顧上系,轉身衝著後面的保鏢打了個手勢。
八個穿著黑西裝的保鏢立刻上前,合力從後備箱裡抬出六個特製的黑色合金密碼箱。
理察站在台階上,視線在箱子上掃過。
秦天明上前兩步。
「理察管家,我來拜見林先生。」秦天明態度放得很低。
理察側過身,做了個請的手勢。
寬敞的會客廳里,空調溫度開得很低。
林哲正坐在沙發上,手裡拿著平板電腦,隨手翻看著上面的國際新聞。
阿鬼悄無聲息地站在沙發側後方。
秦天明走上前,大氣都不敢喘。
「林先生。」秦天明鞠了個躬。
保鏢們將六個密碼箱整齊地排在茶几前,隨後迅速退下。
秦天明走上前,依次按下密碼鎖的卡扣。
咔噠幾聲脆響,箱蓋彈開。
黃澄澄的光芒直接鋪滿了半個客廳。
每個箱子裡都整整齊齊碼著巴掌大小的金條,沒有一點雜色,也沒有任何銀行或者金庫的標記。
五百公斤不記名黃金,按照現在的市價,差不多五億。
「林先生。」秦天明低著頭,「這是第一批折算的資產,我自作主張給您換成了黃金,請您不要怪罪。」
林哲視線從平板上移開,在那些金條上停頓了兩秒。
對普通人來說,這幾大箱黃金絕對能讓人移不開眼。
不過秦家這個態度,倒是夠恭順。
「坐吧。」林哲下巴點了點旁邊的單人沙發。
秦天明如蒙大赦,半個屁股挨著沙發邊緣坐下,脊背挺得筆直。
阿鬼走過來,將金條箱子重新扣好,一手一個,輕輕鬆鬆地提去了後面的儲藏室。
秦天明看得眼皮直跳,這身手,絕對是練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