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鬼說完五年前扭斷頌帕兒子脖子的事情，書房裡安靜了幾秒。
周也坐在電腦前，雙手離開鍵盤，衝著阿鬼豎起一個大拇指。
「鬼哥，是個狠人。」周也由衷地讚嘆。
阿鬼沒接話，依然保持著跨立的姿勢站在林哲側後方。
林哲靠在沙發上，手指在茶几的邊緣敲了兩下。
「五百萬美金的懸賞掛在暗網，雖然你現在在國內，但終究是個麻煩。」林哲看向周也，「能處理掉嗎？」
「小菜一碟。」周也立刻坐直身板，雙手重新放回鍵盤上，「暗網這地方，認錢不認人。只要讓他們覺得目標已經死了，懸賞自然就撤了。」
「你要偽造阿鬼的死亡證明？」林哲問。
「不光是證明。」周也十指翻飛，屏幕上的黑色控制台再次滾動起密密麻麻的代碼，「對付頌帕這種多疑的軍閥，光靠一張紙沒用，得給他看點實實在在的東西。」
周也在鍵盤上敲擊了幾下，調出幾張緬北地區最近發生的武裝衝突新聞圖片。
滿地泥濘，被炸毀的皮卡車，還有橫七豎八的武裝分子屍體。
「鬼哥，借你幾張臉部數據用用。」
周也一邊說，一邊啟動了一個小型的圖像處理腳本。
他提取了阿鬼那張模糊側臉的骨骼輪廓，結合系統里的三維建模算法，開始對新聞圖片進行深度偽造。
不到兩分鐘。
屏幕上彈出了三張高清照片。
照片背景是一處熱帶雨林里的交火現場。
泥水裡趴著一具穿著黑色戰術服的屍體，半邊臉被彈片削掉，血肉模糊。
但剩下的半張臉，無論是眉骨的走向還是下頜線的弧度，都和阿鬼一模一樣。
甚至連阿鬼脖子側面那道極淺的刀疤，都被完美地還原了上去。
阿鬼往前走了一步，盯著屏幕上的照片。
「這死法也太慘了點。」阿鬼聲音悶悶的，聽不出情緒。
「做戲做全套嘛。」周也嘿嘿一笑，「這照片的底層EXIF數據我已經全部重寫了，拍攝時間設定在昨天下午，坐標定位在泰緬邊境的克倫邦交火區。就算是頂級的圖像鑑定專家，也查不出任何合成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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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哲看著屏幕上的照片，對周也的能力有了更直觀的認知。
兩千萬砸出來的變異詞條，確實是降維打擊。
在網絡世界裡，周也想要誰生誰就生，想讓誰死誰就得死。
「照片有了，下一步怎麼做？」林哲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直接發給頌帕太假了。」周也切出一個暗網的登錄界面，「我準備把水攪渾。」
周也調出幾個早就準備好的肉雞代理IP，分別連接到歐洲、南美和東南亞的伺服器。
「我剛才在暗網上註冊了三個不同的殺手帳號。」周也一邊操作一邊解說，「這三個帳號的註冊地和活動軌跡完全不同。現在，我用這三個帳號，分別向頌帕的懸賞郵箱發送任務完成報告。」
鍵盤敲擊聲在書房裡迴蕩。
第一封郵件發送成功。IP位址顯示在哥倫比亞。郵件內容很簡單：目標已在邊境衝突中被我方擊斃，附帶一張遠景屍體照片，要求將五百萬美金打入指定的不記名加密錢包。
緊接著是第二封。IP位址在烏可蘭。郵件內容語氣極其囂張：夜鴉的腦袋歸我了，剩下的照片在收到一半定金後發送。
第三封郵件從曼谷發出。附帶了最清晰的那張面部特寫照片，並聲稱目標是死於黑吃黑，要求頌帕立刻兌現懸賞。
三封郵件發完，周也靠在椅背上，長舒了一口氣。
「搞定了。」周也搓了搓手，「現在頌帕那邊的情報官絕對已經懵了。三撥不同的人，從不同的地方發來同一具屍體的照片，都說是自己乾的，都來要錢。」
阿鬼看著周也這通操作，破天荒地開口問了一句：「他們不會去現場核實嗎？」
「核實不了。」周也轉過頭，「我選的那個背景坐標，昨天下午剛被緬甸政府軍的炮火覆蓋過，別說屍體，連根完整的樹頭都找不出來。這叫死無對證。」
林哲放下水杯。
「這五百萬美金，你能弄到手嗎？」林哲問。
周也愣了一下，隨後眼睛亮了起來。
「老闆，您這思路絕了。」周也立刻轉回屏幕前，「我本來只想把懸賞攪黃，既然您發話了，那這錢不賺白不賺。」
周也再次進入暗網，直接黑進了頌帕發布懸賞的那個第三方擔保平台。
「頌帕的五百萬美金是預先託管在暗網平台的。平台有自動仲裁機制。」周也手指飛快敲擊，「我直接修改平台的底層邏輯代碼，把這三份擊殺報告的判定級別全部拉到最高。」
屏幕上彈出一個綠色的進度條。
「系統判定產生邏輯衝突。」周也盯著屏幕，「現在平台認為目標確實已經死亡，但無法確定是哪一方完成的。按照暗網的規矩，這筆錢會進入爭議凍結狀態。」
「然後呢？」林哲問。
「然後我利用後台權限，把這三個殺手帳號的收款地址，全部重定向到同一個海外洗錢中轉站。」周也敲下回車鍵。
進度條瞬間拉滿。
「錢出來了。」周也打了個響指，「我讓這筆錢在十幾個國家的離岸帳戶里轉了三百多圈，最後全部換成比特幣。」
周也把電腦屏幕轉向林哲。
林哲點頭說道：「幹得不錯，這筆錢你留著吧，當做辛苦費。」
周也盯著屏幕上一串長長的比特幣錢包地址，手懸在鍵盤上方，遲遲沒有敲下去。
他轉過頭，看著靠在沙發上的林哲。
「老闆，這可是五百萬美金。」周也咽了一口唾沫，聲音有些發飄，「折合人民幣三千多萬。您就這麼給我了？」
林哲端起茶几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嫌少？」
「不不不！」周也腦袋搖得像個撥浪鼓，「我只是……只是覺得這錢拿得太容易了。」
林哲放下水杯，「十個億的機房我都給你批了，還缺你這點錢？讓你拿就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