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的鐵門被推開一條縫，秦天明打著手電筒，先一步跨了進去。
光柱在空蕩蕩的廠房裡掃過，最後落在那根承重柱上。
秦天明整個人僵在原地，像是見鬼了一樣。
「人呢！」秦天明失聲喊了出來。
秦振華在外面聽見動靜，幾步走進來。
「鬼叫什麼！」秦振華走近一看，也愣住了。
承重柱上，綁著楚少傑的麻繩松松垮垮地垂在地上，上面還沾著點點血跡。
但是，楚少傑不見了！
「爸，這不可能啊！」秦天明拿著手電筒四處亂晃，「剛才先生進去的時候，楚少傑明明被綁得死死的。這廠房也沒有別的出口，一個大活人，怎麼會憑空消失！」
秦振華沒有接話，而是蹲下身，借著手電筒的光，仔細觀察地面。
承重柱下方的水泥地上，有一灘暗黃色的水漬，正散發著極其刺鼻的腥臭味。
水漬中間，還殘留著一點點沒有完全溶解的布料纖維。
那布料的顏色，跟楚少傑今晚穿的名牌襯衫一模一樣。
秦振華看著那灘黃水，腦子裡猛地閃過一個極其恐怖的念頭。
楚少傑不是跑了，而是被化了！
短短几分鐘的時間，連皮帶骨，連著衣服，全變成了一灘水！
秦振華感覺自己的心臟瘋狂跳動，一股涼氣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別找了。」秦振華站起身，聲音顫得厲害。
秦天明轉過頭，滿臉不解。
「爸，就這麼讓他跑了？先生要是怪罪下來……」
「閉嘴！」秦振華厲聲打斷，指著地上的那灘黃水，「楚少傑已經死了。」
秦天明順著父親的手指看過去，盯著那灘黃水看了半天，終於反應過來，倒吸了一大口涼氣。
「這……這是楚少傑？」秦天明連退兩步，差點跌坐在地上。
他自認在江城也算是一號心狠手辣的人物。
楚長風被他逼著跳樓，他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但現在，看著眼前這一幕，他才真正體會到了什麼是手段！
殺人不見血，毀屍不留痕。
秦振華轉過身，大步走出廠房，站在那幾十名保鏢面前。
「今晚的事，全給我爛在肚子裡！」秦振華掃視全場，語氣森寒，「誰要是敢在外面透露半個字，我秦振華保證，他全家老小，都會落得跟楚少傑一樣的下場！」
保鏢們齊刷刷低頭。
「明白！」
「天明，叫人提幾桶汽油過來，把這塊地給我燒了。」秦振華轉頭吩咐，「燒乾淨點，別留下那股味道。」
「好，我馬上辦！」
……
另一邊。
夜色深沉，道路兩旁的街燈飛速後退。
黑色的勞斯萊斯平穩地行駛在環城高架上。
車廂里很安靜。
周也坐在副駕駛，雙手敲打著放在腿上的筆記本電腦，鍵盤發出細密的咔噠聲。
報了血仇之後，他感覺壓在胸口的那塊大石頭終於搬開了。
現在，整個人充滿了幹勁。
「老闆。」周也轉頭看向后座的林哲。
林哲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
「說。」
「楚家覆滅的任務，判定秦家完成了，那一年陽壽的獎勵也發下去了。」周也匯報著情況，「沈家那邊現在估計正憋著一肚子火。」
「火大點好。」林哲沒有睜眼，「有競爭，他們才會拼命。」
周也嘿嘿一笑。
「那是，這兩個老傢伙現在估計把您當成活神仙了。」周也搓了搓手，「不過，這戲還得繼續唱。冷場可不行。」
林哲微微點頭，算是默許。
得到老闆的許可，周也立刻來了精神。
他在鍵盤上快速敲擊，激活了之前設定的那五個海外AI帳號。
一場專為秦沈兩家準備的「群聊大戲」，再次開鑼。
江城，沈家莊園。
沈長山坐在正廳里，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楚家覆滅，秦家搶了頭功。
一年的陽壽，就這麼從他眼皮子底下溜走了。
沈念薇站在一旁，連大氣都不敢出。
就在這時。
叮。
沈長山的手機震動了一下，他趕緊拿起來。
原本一片死寂的非凡俱樂部通訊頻道里，跳出了新消息。
【清道夫】：有點意思，夏國區那個叫楚家的小老鼠，這麼快就被處理掉了？
沈長山盯著屏幕，屏住呼吸。
【紅桃Q】：算他們有點本事。雖然只是個連台面都上不了的土財主，但對於新人來說，勉強及格吧。
【牧羊人】：可惜了那一年的陽壽。早知道我讓我手下那幾個僱傭兵頭子去江城走一趟了。就當賺外快。
沈長山看著這三條消息，心裡很不是滋味。
在他們江城人眼裡，幾百億市值的楚家是個龐然大物。
但在這些海外大佬的眼裡，竟然只配用「小老鼠」和「土財主」來形容。
最關鍵的是，這些大佬根本沒把這一年陽壽的獎勵當回事！
【鐵匠】：行了，別閒聊。既然新人完成了試煉，先生的獎勵也發了，那咱們是不是也該有點正事了？
【觀星者】：我贊同。先生上次賜下的那個【精力充沛】，我已經用完了。最近這副老骨頭又有點撐不住，得找先生換點新花樣了。
沈長山眼睛猛地瞪大。
【精力充沛】？
這又是什麼東西！
難道先生除了能賜予壽命，還能賜予別的東西？
沈長山手指發顫，在屏幕上快速打字，然後小心翼翼地按下了發送鍵。
【沈長山】：各位前輩好。晚輩斗膽問一句，除了壽命，先生還能賜予其他東西嗎？
消息發出去，頻道里安靜了幾秒。
隨後，一連串的嘲諷砸了過來。
【紅桃Q】：真是個沒見過世面的土包子。
【清道夫】：夏國區的新人，連俱樂部的底細都沒摸清？壽命算什麼，那只是最基礎的交易籌碼。
【牧羊人】：告訴你也無妨。只要你能拿出讓先生滿意的代價，無論是百病不侵的健康、過目不忘的天賦，甚至是一國之主的運氣，先生都能賜給你！
轟！
沈長山腦子裡如同炸響了一記春雷。
健康！天賦！運氣！
竟然連這些虛無縹緲的東西，都能拿來交易！
他原本以為，能買到十年的陽壽，已經是天大的造化。
現在看來，他只不過是管中窺豹，摸到了這座天宮的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