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哲看著屏幕上那個皮膚黝黑、笑得挺陽光的年輕人的照片，沒說話。
周也繼續往下翻資料。
「一周前，他媽在市第一人民醫院查出了尿毒症。晚期。」周也搖了搖頭，「保守治療加上後續排隊等腎源、做手術，估計得五十萬。這小子為了湊錢，親戚借了一圈，還從幾個網貸平台上擼了十幾萬。現在馬上要逾期了，催收的估計已經在爆他通訊錄了。」
五十萬。
對林哲現在的身家來說連個零頭都算不上，但對這個普通家庭出身的大學生來說，就是一座能把人活活壓死的山。
「他現在在哪？」林哲問。
「市第一人民醫院，住院部十三樓病房外。」周也切出一個監控畫面。
畫面里，陸峰蹲在走廊角落裡，把頭埋在膝蓋上，手裡緊緊攥著個手機。
林哲站起身。
「阿鬼，備車。去第一人民醫院。」
「是。」阿鬼轉身就走。
半小時後，黑色勞斯萊斯停在市第一人民醫院住院部樓下。
林哲推開車門，阿鬼緊隨其後。
十三樓，重症監護區。
消毒水的味道沖得人鼻子發酸。
走廊里靜悄悄的，只有護士站傳來偶爾的鍵盤敲擊聲。
林哲一眼就看到了蹲在角落裡的陸峰。
這小子比照片上看著要瘦一圈，穿著件洗得發白的體院訓練服，頭髮亂糟糟的。
手裡的手機屏幕亮著，上面顯示著一條又一條的催收簡訊。
陸峰盯著屏幕，眼眶通紅，手指把頭髮抓得亂七八糟。
他站起身，走到病房玻璃窗前，看著裡面躺在病床上插滿管子的母親，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
林哲走過去，在陸峰身邊站定。
陸峰察覺到有人，胡亂用袖子抹了把臉，往旁邊讓了讓。
「五十萬，夠不夠你媽的手術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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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哲直接開口，沒有任何彎彎繞繞。
陸峰愣了一下，轉頭看向林哲。
面前這人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休閒西裝，氣場極強，旁邊還跟著一個面無表情的精瘦漢子。
「你……你說什麼？」陸峰嗓子啞得厲害。
「我問你，五十萬，夠不夠補上你的網貸窟窿，再交齊你母親的手術費。」林哲看著他，語氣平淡。
陸峰往後退了半步，警惕起來。
「你是誰？催收的？我告訴你，錢我會還，你們別來醫院鬧！」陸峰像頭護崽的狼，咬著牙。
林哲沒搭理他，直接在腦海中調出系統面板，鎖定陸峰。
目標身上浮現出幾個詞條。
【身體健康】
【健步如飛】
【田徑天才（藍色）】：擁有極佳的爆發力和肌肉耐力，在短跑項目上潛力巨大。
這些詞條，就是這小子能在體院拔尖的本錢。
「我不是催收的，我是來跟你做筆交易的。」林哲拿出一張銀行卡，兩指夾著，遞到陸峰面前，「卡里有五十萬，密碼是六個零。」
陸峰盯著那張卡，喉結劇烈滾動了一下。
但他沒接。
天上不會掉餡餅。
「你要我幹什麼？」陸峰問，「賣腎？還是去替人頂罪？」
「不用那麼麻煩。」林哲把卡塞進陸峰上衣口袋裡，「買你的一樣東西。」
「什麼東西？」
「你的身體素質。」林哲看著陸峰的眼睛，「這五十萬給你，代價是你以後再也當不了體育生。你的爆發力、耐力、體能，全都會降低到跟普通人一樣的水平。你進國家隊的夢，到今天為止，徹底碎了。」
陸峰呆住了。
過了好幾秒，他突然苦笑起來。
「哥們，大半夜的，你來醫院尋我開心呢？」陸峰把卡掏出來，想還給林哲，「拿這種事開玩笑，有意思嗎？身體素質怎麼賣？你當是抽血啊？」
林哲沒接卡。
「卡是真的，錢在裡面，你可以現在用手機銀行查。」
陸峰看著林哲不帶任何情緒的臉，鬼使神差地拿出手機，照著卡號查了一下餘額。
屏幕上跳出一長串數字。
個、十、百、千、萬、十萬。
整整五十萬！
陸峰的手開始抖了。
他為了這五十萬，跪著求了多少人，借高利貸，連尊嚴都踩在腳底下了都沒湊夠。
現在，這筆救命錢就這麼實打實地揣在他兜里。
「你……你真要買我的身體素質？」陸峰還是覺得荒唐，「這怎麼可能辦得到！」
「能不能辦到是我的事。」林哲打斷他，「你只需要回答我，賣，還是不賣。」
陸峰沉默了。
他轉過頭，看著病房裡的母親。
他的夢想就是跑進國家隊，拿塊金牌回來給老媽看。
為了這個目標，他每天凌晨四點起床訓練，腿上全是大大小小的傷疤。
跑步就是他的命。
但現在，老媽快沒命了。
夢想在生存面前，連個屁都算不上。
「賣！」陸峰猛地轉回頭，眼眶紅得嚇人，「只要這錢是真的，能救我媽的命！別說是我的身體素質，你就是要我一條腿，我現在就拿刀砍下來給你！」
林哲點點頭。
「口頭契約成立。」林哲在心裡默念，「系統，購買目標【田徑天才（藍色）】、【健步如飛】詞條。」
【指令確認。】
【檢測到目標完全自願。】
【交易金額：五十萬現實貨幣（已支付）。】
【詞條剝離中……】
陸峰突然感覺身體一晃。
一種極其強烈的虛弱感從骨頭縫裡鑽了出來。
他原本因為常年訓練而飽滿有力的肌肉，似乎在這一瞬間變得鬆弛。
膝蓋一軟，差點沒站住，趕緊扶住旁邊的牆壁。
大口喘著氣，感覺胸腔里的心跳變得極其普通，再也沒有那種隨便跑個五公里都不帶喘的充沛感。
他的身體，真的變回了一個普通人。
陸峰靠在牆上，滿臉駭然地看著林哲。
對方根本沒有碰他！
只是說了句話，他引以為傲的天賦和體能，竟然真的消失了！
這是什麼手段！神仙嗎！
撲通。
陸峰雙腿發軟，順著牆壁滑坐到地上，手裡攥著那張銀行卡，又哭又笑。
他沒了夢想，但他有錢救媽媽了。
「謝謝……謝謝老闆……」
林哲沒有多看他一眼，轉身走向電梯。
阿鬼跟在後面，始終保持著一步的距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