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天明被罵得一激靈,趕緊站直身子,腿也不敢蹺了。
「爸,我又說錯什麼了?」
「你仔細看看這條信息的接收渠道!」秦振華把手機重重扣在桌上,「這是發到你私人手機上的簡訊息!而不是在那個全黑的非凡俱樂部大群里發布的懸賞任務!」
秦天明還是沒轉過彎來。
「這有區別嗎?反正都是先生交代的活。」
「區別大了去了!」秦振華氣得直喘粗氣,「俱樂部大群里那是公事!裡面有北美財閥,有歐洲殺手,那是整個俱樂部的試煉場!而這條信息私發給你,說明先生是在差遣咱們干私活!」
秦振華站起身,背著手在書房裡來回走動。
「先生何等手段?殺楚少傑連骨頭渣子都沒剩下,改江城網絡數據連個警報都沒觸發!他想弄死王強兩兄弟,比捏死一隻螞蟻還容易。為什麼偏偏要交給你去辦?」
秦天明搖了搖頭。
「這是先生在試探咱們秦家的態度!」秦振華停下腳步,「先生初立山頭,總需要幾條聽話好用、而且隨叫隨到的獵犬。這種髒活累活小活,就是咱們向先生表忠心的絕佳機會!你還想派個堂主去應付?那是嫌命長!」
秦天明這才反應過來,驚出一身冷汗,但他心裡還是有那麼一點不平衡。
「爸,道理我都懂。」秦天明摸了摸鼻子,小聲嘀咕,「可是同樣是給先生辦事,沈家今天送了十幾億的地皮過去,沈念薇那丫頭肯定是得了什麼好處,現在走起路來都帶風。可咱們這次卻一點彩頭都看不見……」
話音未落。
啪!
一記極其響亮的耳光直接抽在秦天明的右臉上。
這一下打得極重,秦天明的體格硬生生被打得倒退了兩步,半邊臉瞬間紅腫起來。
秦振華收回手,胸膛劇烈起伏。
「我怎麼生了你這麼個眼皮子淺的蠢貨!」秦振華的聲音在大書房裡迴蕩,「你敢跟先生討價還價?」
秦天明捂著臉,低著頭,連大氣都不敢出。
「你忘了楚長風是怎麼跳樓的了?你忘了地下廠房裡那攤黃水了?你真以為咱們秦家在江城隻手遮天,在先生眼裡就算個人物了?」
秦振華走到秦天明面前,戳著他的腦門。
「我告訴你,先生能用一句話讓咱們多活一年,就能用一句話讓整個秦家灰飛煙滅!替先生辦事,別說是不給彩頭,就算是讓咱們去填命,你也得笑呵呵地去!」
秦天明連連點頭,冷汗順著額頭往下流。
「爸,我錯了。我真錯了。我這就親自帶人去南區。」
秦天明捂著紅腫的臉,從紅木雙開門裡退出來。
走廊外的冷風一吹,他腦子徹底清醒了。
老爺子說得對,給那位辦事,講什麼好處,講什麼排場。
能辦事,就是最大的價值。
秦天明掏出手機,按下一個號碼。
「讓阿彪帶上堂口所有人,開上傢伙,十分鐘內在莊園門口集合。去南區。」
對方連一句廢話都沒有,直接掛斷電話去執行。
凌晨兩點。
秦家莊園大門敞開,三十輛黑色豐田越野車排成一條長龍,悄無聲息地駛入主幹道,直奔江城南區。
南區,零點酒吧二樓豪華包廂。
桌上擺著幾瓶洋酒,王強靠在沙發上,懷裡摟著個濃妝艷抹的女人。王彪頭上纏著厚厚的紗布,正坐在旁邊罵娘。
「哥,這事不能就這麼算了。」王彪猛灌了一口酒,「那個叫江炎的小癟三,拿酒瓶子給我開了瓢。進去關三年太便宜他了,你找號子裡的人,每天晚上給他松松骨,讓他生不如死!」
王強吐了個煙圈,拍了拍懷裡女人的大腿。
「放心。我已經打點過了,明天號子裡就會有人教他做人。一個外地來的窮學生,在南區也敢跟你哥叫板。」
話還沒說完,包廂外傳來一陣震耳欲聾的巨響。
慘叫聲,玻璃碎裂聲,桌椅翻倒的聲音連成一片,從一樓大廳一直往上蔓延。
王強猛地坐直身子,一把推開身邊的女人。
「操,誰他媽敢在南區掃我的場子!」
他伸手就去摸沙發縫裡的那把改制土銃,手還沒摸到,包廂厚重的隔音門「砰」的一聲,被一股巨大的力量連帶著門框整個踹飛。
門板砸在巨大的水晶茶几上,玻璃碎渣飛濺。
兩名渾身是血的內場看場小弟被扔了進來,躺在地上抽搐。
十幾個穿著黑色立領夾克、面無表情的漢子湧進包廂,瞬間把整個房間控制死。
他們手裡沒有砍刀鋼管,清一色的微型戰術甩棍。
王強常年在道上混,一眼看出來,這絕對不是普通混混,這是江城真正頂層勢力的私兵!
秦天明披著黑色大衣,慢條斯理地從門外走進來。
江城大佬的壓迫感,瞬間填滿了整個包廂。
王強看清來人的臉,腦袋裡「嗡」的一聲,兩條腿直接軟了。
「明……明爺?」
王強顧不上什麼地頭蛇的面子,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明爺!您這是……我這小場子哪裡得罪您了,您一句話,我直接把店砸了!」
王彪在旁邊徹底嚇傻了。
他哥平時在南區橫著走,現在見到這個男人,竟然連站著的勇氣都沒有。
秦天明拉過一把完好的椅子坐下。
「你叫王強?」秦天明問。
「是是是,小人王強。」
「那個頭上纏紗布的,叫王彪?」
「是我弟弟。」王強趕緊轉頭沖王彪吼,「還他媽不跪下給明爺磕頭!」
王彪連滾帶爬地翻下沙發,跪在王強旁邊。
秦天明點燃一根雪茄,吸了一口。
「給你們一晚上的時間。明天早上八點,去第一看守所把那個叫江炎的案子撤了。十點之前,你們兄弟倆滾到江城理工大門口,給江炎磕頭道歉。」秦天明吐出煙圈,語氣沒有一點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