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沙娛樂城一樓大門外。
林哲和阿鬼走出旋轉門。身後的大堂里，還能聽到張婷婷為了找陳宇而跟保安拉扯的尖銳哭腔。
林哲把手插在西褲口袋裡，看都沒看後面。
路邊停著那輛勞斯萊斯，阿鬼上前準備拉開車門。
「先不回去。」林哲抬了抬手，「陪我在附近轉轉。」
阿鬼立刻收回手，默默跟在林哲側後方。
南區這條酒吧街是江城夜生活最密集的地方，各種閃爍的霓虹招牌連成一片，馬路兩邊停滿了各種跑車和改裝車。
滿大街都是穿著暴露、妝容濃艷的年輕男女。
林哲走在街邊，視網膜上調出系統的詞條掃描模式。
在這裡，幾乎每個人頭頂都掛著一兩個灰色的負面詞條。
【嚴重透支】、【虛榮成性】、【網貸纏身】。
這是個紙醉金迷的名利場，最不缺的就是兜里沒錢又極度渴望超前消費的年輕人。
林哲現在的詞條庫里，有了【死神直覺】，還有剛剝離的變異詞條【要錢不要命】。唯獨【陽壽】的庫存不太夠了。
之前從陳宇身上收割的那十年陽壽，全用在楚長風和秦老爺子身上了，還得預留一部分用來掌控那些油盡燈枯的財閥大佬。
來都來了，剛好順手割一波韭菜。
林哲順著馬路往前走，在一家名叫「MAX」的慢搖吧後巷停下腳步。
巷子裡很黑，垃圾桶旁邊蹲著個染了黃毛的年輕人，正抓著手機瘋狂按著鍵盤。
距離不到五米，林哲清楚地看到他頭頂上的詞條。
【目標：趙鵬】
【年齡：22歲】
【壽命：餘51年】
【狀態：走投無路（白）】
趙鵬雙手發抖，對著手機屏幕哀求。
「龍哥，再寬限我三天！三天後我發了工資馬上把那五千塊的利息先還上！」
手機里傳出一個破鑼嗓音，帶著明顯的威脅。
「少他媽廢話，當初借你這五萬塊去給女主播打賞的時候，你怎麼不說沒錢？明天中午十二點要是連本帶利見不到六萬，你爸媽單位、你妹學校的貼吧，全都會收到你的照片。」
電話直接掛斷。
趙鵬一拳砸在旁邊的磚牆上，眼淚都快出來了。
林哲走上前。
趙鵬聽到腳步聲抬起頭，滿臉警惕地看著林哲和阿鬼。
「你們誰啊？龍哥派來的？我都說了明天想辦法！」趙鵬嚇得直往後躲。
林哲從口袋裡掏出手機，點亮屏幕。
支付寶餘額的界面，一長串的數字極其晃眼。
「我不認識什麼龍哥。」林哲直接切入正題，「做個交易。十萬塊，買你一樣東西。」
趙鵬盯著那個餘額看呆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下意識捂住腰子。
「買什麼？我警告你們別亂來，買賣器官是犯法的！」
阿鬼往前走了一步。
林哲抬手攔住阿鬼，目光平淡地看著趙鵬。
「不碰你一根手指頭。買你的陽壽。」林哲開出價碼，「一年壽命換十萬塊現金，當場結清。賣不賣。」
趙鵬像看神經病一樣盯著林哲。
陽壽？
這玩意還能拿出來賣？
換作平時，他肯定要罵兩句然後跑路。
但他現在已經被網貸逼上了絕路，要是明天還不上錢，他這輩子就徹底毀了。
反正現在全身上下連一百塊都湊不出，還有什麼好怕的？
就算被騙，最差也是挨頓打。
「你真給十萬？」趙鵬咬著牙，盯著林哲手裡的手機。
「一年十萬。」
「我賣五年！」趙鵬突然喊出聲，生怕林哲反悔一樣，「你給我五十萬！能買嗎！」
五十萬。
不僅能把龍哥的高利貸平了，還能把之前網貸套現買的那輛二手寶馬的尾款付清，甚至還能去夜店包個卡座瀟灑幾回。
對於一個二十二歲、自以為還有大把青春可以揮霍的年輕人來說，扣掉五年壽命根本就不痛不癢。
他潛意識裡甚至覺得這人是個瘋子或者富二代在玩整人遊戲，先拿到錢才是真的。
「掃碼。」林哲點開轉帳界面。
趙鵬手忙腳亂地點開收款碼。
「叮！支付寶到帳，五十萬元。」
電子合成音在昏暗的巷子裡響起。
趙鵬看著帳戶里多出來的五十萬，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整個人興奮得跳了起來。
「真給了！臥槽！真有五十萬！」
林哲在心裡下達指令。
「系統，購買目標五年壽命。」
【指令確認。】
【目標完全自願。交易完成。】
就在提示音落下的瞬間，趙鵬亢奮的笑聲戛然而止。
他突然覺得心口一陣發悶，眼前黑了一下，雙腿莫名其妙地有些發軟。
原本充滿彈性的皮膚，好像在這一瞬間流失了一些水分，眼角多了幾道細微的紋路。
這種變化非常細微，如果不是極其熟悉他的人，根本看不出來。
趙鵬大口喘著氣，靠在磚牆上，拍了拍胸口。
「這酒勁怎麼這麼大……」
趙鵬根本沒把身體的異樣往交易上想，全當是今晚喝多了熬夜導致的。
有了這五十萬，他現在感覺自己能在江城橫著走。
林哲沒理會他，轉身走出後巷。
系統面板里，壽命庫存已經從【4年】變成了【9年】。
林哲帶著阿鬼繼續在酒吧街上晃蕩，難得出來一趟，必須多存點貨。
接下來的一個小時裡。
林哲在路邊遇到了一個為了給豪車付首付而瘋狂借卡的人，用三十萬收了他三年壽命。
遇到了一個玩幣圈爆倉想去跳江的大學生，用八十萬收了他八年壽命。
整條酒吧街，被林哲當成了廉價的壽命收割場。
只要你缺錢，只要你自願。
一共花了區區兩百萬，直接收割二十年陽壽，也讓林哲手裡的壽命詞條變成了【24年陽壽】。
如此低廉的價格，要是讓花三十億買了一年壽命的秦振華知道，估計得氣得好幾天睡不著覺。
夜風逐漸有些涼了。
林哲看了一眼手錶，凌晨三點半。
「回去吧。」林哲對阿鬼招了招手。
陽壽庫存足夠應付近期的布局了，不需要再在這個烏煙瘴氣的地方浪費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