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晚晴看了林哲一眼。
林哲坐在沙發上，手裡轉著酒杯，沒有催促，也沒有插話。
定了定神，葉晚晴把昨晚病房裡發生的事、今天來到雲頂公館後的談判、林哲替她消掉偏頭痛，以及剛才葉定邦起死回生的經過，全都講了一遍。
電話另一頭，葉建國越聽越沉默。
等她講到一百億美金和葉家情報網最高權限時，葉建國呼吸都停了半拍。
「你答應了？」
「答應了。」
「晚晴，你知不知道情報網意味著什麼？」
「我知道。」
葉晚晴握著手機，語速很穩。
「我簽字之前，爺爺已經沒有生命體徵了，王院長準備宣布死亡時間。」
「現在爺爺坐在病床邊，要吃紅燒肉。」
電話里傳來一陣腳步聲。
葉建國顯然走遠了些，避開了病房裡的人。
「這個林哲，到底是什麼來路？」
「查不到。」
葉晚晴看著面前的林哲。
「我們的人連他的真實底子都摸不到。他身邊那個技術員能直接接入軍區總醫院的監控，也能反向打穿葉家的情報伺服器。」
「還有那個黑衣人，昨晚潛進十八樓，二十多個警衛一個都沒發現。」
「最關鍵的，是他真能續命。」
葉建國又沉默了。
葉晚晴沒有催。
她大伯是葉家明面上的主事人，平日裡雖然保守，可不蠢。
一百億美金確實是個天價，情報網的權限更貴，但葉定邦活著，葉家才有壓住局面的底牌。
爺爺一旦斷氣，葉家那些藏在水面下的矛盾，根本壓不住。
海外資產、能源礦產、京城人脈、地方產業，都會變成別人眼裡的肥肉。
一百億花出去，還能賺回來。
人沒了，很多東西也就沒了。
終於，葉建國開口了。
「這筆交易，值。」
葉晚晴手指微微收緊。
「你同意？」
「我不同意有用嗎？」
葉建國嘆了口氣。
「老爺子已經活過來了，這就是結果。」
「別說一百億，就算對方開兩百億，只要真能讓老爺子多活三年，葉家都得掏。」
「情報網權限也給。」
葉晚晴皺起眉。
「大伯，最高權限一旦交出去，葉家以後很多事情都會暴露在他面前。」
「晚晴。」
葉建國打斷她。
「人家連我們最嚴密的病房都能進，連醫院監控都能調，咱們那張網在他眼裡還有多少秘密？」
「他既然敢開這個條件，手裡就已經捏著牌了。」
「現在別想著怎麼防他。先把局面穩住，才是最要緊的。」
葉晚晴沒再說話。
她清楚，大伯這次的判斷沒錯。
林哲從頭到尾都沒有威脅葉家，可葉家已經沒有別的選擇。
「資金呢？」
「我來想辦法。」
葉建國聲音低沉。
「國內帳上暫時抽不出這麼多現錢，我聯繫海外那幾家銀行，把歐洲那邊的港口資產和兩座礦場抵押出去。」
「晚晴，你把海外金融盤子重新接起來。」
「今天之內，先湊五十億美金。剩下五十億，三天內到帳。」
葉晚晴抬頭看向林哲。
「合同里沒有分期付款條款。」
電話那邊停頓了一下。
「那你問問林先生。」
「葉家願意加擔保。」
「拿什麼擔保？」
葉晚晴直接問。
葉建國咬了咬牙。
「葉家控股的東海能源百分之十五股份。還有北疆稀土集團百分之十的權益。」
葉晚晴心頭一震。
這已經不是普通資產了。
東海能源和北疆稀土，都是葉家壓箱底的根基。
大伯把這兩塊拿出來，代表葉家徹底認下了這筆買賣。
「好。」
葉晚晴掛斷電話。
客廳里安靜下來。
周也坐在吧檯邊，棒棒糖在嘴裡轉了一圈。
「葉家這大伯還行，至少沒犯蠢。」
阿鬼靠在門邊，沒有開口。
林哲抬手示意周也把平板拿過來。
周也立刻遞上。
林哲在屏幕上劃了兩下，調出一份新的電子協議。
「把補充條款加進去。」
「第一，五十億美金，二十四小時內到帳。」
「第二，剩餘五十億美金，三天內結清。」
「第三，東海能源百分之十五股份和北疆稀土百分之十權益，作為違約抵押。」
周也手速很快，幾分鐘就把條款整理完畢。
「老闆，弄好了。」
林哲將平板推到葉晚晴面前。
「看看。」
葉晚晴接過平板，從第一頁看到最後一頁。
條款很簡單，沒有文字陷阱，也沒有額外勒索。
寫得比她想像中更乾淨。
可越是這樣，她越不敢放鬆。
她在海外談過太多生意，真正難纏的人，從不把心思寫在合同里。
「林先生。」
葉晚晴放下平板。
「你既然有這種能力，為什麼找上葉家？」
林哲靠著沙發，抬頭看她。
「因為葉家夠資格。」
「只是這個原因？」
「你覺得還該有什麼原因？」
葉晚晴卡住了。
林哲手裡有讓人續命的手段。
這種能力一旦傳出去，不知道會有多少人拿著錢、權、資源找上門。
葉家不是唯一的選擇，可林哲偏偏第一個挑中了他們。
這就意味著，葉家身上有他看得上的東西。
錢只是門票。
情報網也只是門票。
林哲真正想要的，葉晚晴還沒看明白。
「你不用猜。」
林哲端起酒杯。
「你爺爺醒了，葉家能喘口氣。」
「錢到帳，權限交接完成，交易結束。」
「以後要不要繼續合作，看你們葉家值不值得。」
葉晚晴聽完，心裡反而更沉。
她不怕林哲獅子大開口，怕的是林哲根本不著急開口。
這種人手裡攥著的牌太多，根本不需要向誰解釋。
「我會儘快安排。」
葉晚晴拿起平板，在補充協議上籤下名字。
系統提示在林哲腦海里響起。
【檢測到交易補充協議成立。】
【抵押資產已進入系統鎖定狀態。】
【剩餘交易對價待結算。】
林哲掃了一眼系統面板。
三年陽壽已經交付。
這一筆交易，他付出的東西不多，收回來的卻是百億美金、葉家情報網和兩塊核心資產的抵押權。
葉家現在還以為，這是一次救命交易。
等他們以後明白過來，葉家早就已經被放進了非凡俱樂部的棋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