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掛斷，葉定邦把手機扔給葉建國。
「通知家族董事會，立即執行。」
葉建國接住手機，連忙點頭。
「我現在就辦。」
葉晚晴站在旁邊，心裡壓了三年的石頭一下鬆開大半。
她接管海外金融盤子後，二叔一直在暗中卡她。
這次凍結資金，明顯想藉機把她徹底趕出海外資產委員會。
爺爺一句話，直接把葉建城踢出了局。
葉定邦重新看向林哲。
「家裡出了個不懂事的，讓林先生看笑話了。」
「小事。」
林哲並不關心葉家怎麼分權，他只認合同。
周也拿著平板走過來。
「老闆，凍結解除了。葉家海外帳戶已經發起轉帳。第一筆十億美金進入中轉行，剩下四十億正在做合規審核。預計六小時內全部到帳。」
林哲沒說話，只是看向葉定邦。
葉定邦也很上道，看向自己的孫女，問道：「情報網的權限呢？」
葉晚晴取出一枚黑色U盤。
「核心密鑰在這裡。」
「情報網一共有七級權限。之前交給林先生的是最高管理員權限，可以查閱全部檔案，也可以調動葉家在國內外的一千七百六十二名情報人員。」
「但還有一項權限，爺爺沒點頭，我無法移交。」
葉定邦抬手。
「拿出來。」
葉晚晴從隨身的公文包里取出一個巴掌大的金屬盒。
盒子打開，裡面放著一枚暗紅色印章，底部只有一個「葉」字。
「這是葉家密令。」
葉定邦親手把金屬盒推到林哲面前。
「持印者，可以繞開葉家所有管理層，向情報網、安保部門以及海外特殊行動組下達指令。」
「只認印，不認人。」
葉建國臉色變了。
「爸，這東西不能交！」
葉定邦轉頭。
「為什麼不能？」
「葉家密令交給外人，等於把家裡的安保和情報全送出去了。萬一他拿這枚印章對付葉家……」
「他要對付葉家，用得著這枚印章？」
一句話，堵得葉建國無法開口。
葉定邦把金屬盒往前推了幾厘米。
「昨晚，林先生的人能走到我床前。」
「今天，林先生能把我從鬼門關拉回來。」
「葉家那點家底，防得住誰？」
林哲拿起暗紅色印章，在手裡掂了兩下。
「這不在合同里。」
「額外的謝禮。」葉定邦盯著他，「也算葉家的一點誠意。」
林哲沒有拒絕，把印章交給周也。
周也接過盒子，立刻把密鑰接入公館內部終端。
大屏幕亮起，葉家情報網的登錄界面一閃而過，隨後跳出上千個分類檔案。
周也快速檢查權限。
「老闆，是真的。國內關係網、海外暗線、商業情報庫，全開了。裡面還有不少加密級別很高的東西。」
葉建國看著自家最核心的系統出現在別人屏幕上，心裡很不是滋味。
偏偏老爺子就坐在旁邊，他連阻止的資格都沒有。
葉定邦重新拿起拐杖。
「林先生，我還有個問題。」
「三年之後，我還能不能繼續買？」
「看你拿什麼來換。」
「錢不夠？」
「錢只是最基礎的東西。」
林哲這句話落下，客廳里沒人馬上接。
葉定邦靠在沙發上，手指搭著拐杖把手，沉默了十幾秒。
他活到這個年紀，見過太多人。
有人愛錢，有人愛權，有人愛名聲。
林哲這種人，錢擺在面前都沒多少反應，反而讓人更難摸透。
葉定邦緩緩開口。
「那林先生要什麼？」
「我暫時不缺什麼。」
林哲拿起茶几上的暗紅色印章，隨手放到一邊。
「真到了需要葉家的時候，我會通知你。」
葉建國聽得心裡發沉。
不提要求，才是最大的要求。
今天林哲拿了錢、拿了情報網、拿了密令，卻沒有趁機掏空葉家。
可這也意味著，對方根本看不上眼前這點東西。
葉定邦倒沒覺得意外，他點了點頭。
「葉家欠林先生一次。」
「不欠。」
林哲抬手打斷。
「帳已經結了，別搞人情那套。」
「我做生意，只認價值。」
「以後你還有價值，葉家就還有機會和我談。」
葉定邦握著拐杖，緩緩吐出一口氣。
這話不算好聽，卻讓他踏實了不少。
一個肯談條件的人，總比披著恩人外衣、背地裡伸手的人好對付。
「明白。」
葉定邦抬頭。
「那我換個方式。」
「葉家從今天起，向林先生開放三條線。」
「第一，國內能源和稀土渠道。林先生需要什麼資源，葉家負責調動。」
「第二，葉家在海外的港口、礦場、航運線。只要不碰葉家的根基，都能合作。」
「第三，葉家的人脈。」
葉定邦停頓片刻。
「京城、地方、海外，林先生想見誰，葉家替你遞帖子。」
周也在旁邊聽得咂舌。
這老頭一醒過來，出手就是大半個葉家的底牌。
葉建國臉上有些掛不住，卻沒敢插嘴。
林哲靠在沙發上，手指輕輕敲著扶手。
「很好，我收了。」
林哲把話落下，客廳里安靜了幾秒。
葉定邦靠著沙發，手指緩緩摩挲著拐杖把手。
他這趟從醫院跑出來，表面是來見救命恩人，實際還有一件事壓在心裡。
葉家情報網這些年盯著全國頂層圈子，很多事情未必能查明白，但能看出異常。
近兩個月，江城出了兩件怪事。
秦振華。
沈長山。
兩個原本已經半隻腳踏進棺材的人，突然恢復健康，甚至重新開始接手家族事務。
秦家和沈家把消息壓得很死，外面只知道兩位老爺子身體有所好轉。
可葉家的醫療線查到過一些邊角資料。
這兩人的病，不可能靠靜養好起來。
葉定邦這次來江城，除了找那個所謂祖傳吊命方子的老中醫，也想順手確認一件事。
現在，他已經不用猜了。
「林先生。」
葉定邦抬起頭。
「我還有件事，想從你這裡求個證。」
林哲端起酒杯，沒喝。
「你問。」
「秦振華和沈長山，是不是也找過你？」
林哲反問：「為什麼這麼問。」
葉定邦沒有繞彎子：「葉家情報網查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