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哲靠在沙發背上，拿起茶几上的威士忌，冰塊撞擊玻璃杯發出一聲脆響。
林哲放下酒杯，沒接葉晚晴的茬，只是隨口丟下兩句話。
「阿鬼，送客。」
這話直接把葉晚晴後續準備好的表忠心的話全堵在了喉嚨里。
人家根本不在乎你葉家和秦沈兩家誰更強。
只要辦事。
阿鬼從大門邊的陰影里走出來，拉開沉重的雙扇木門，停在旁邊。
葉晚晴沒敢再多嘴，退到爺爺身後。
葉定邦拄著拐杖站起身，身體的反應很真實，沒有以前那種一動就喘不上氣的沉重感。
他走到門口，停下腳步，回頭看著林哲。
「林先生，七天的觀察期，任務究竟是什麼？」
「任務大廳會彈出提示。」林哲靠在那裡，沒回頭。「你現在該操心的，是怎麼把你那二兒子惹出來的麻煩擦乾淨。五十億美金，超時一分鐘，合約作廢。」
葉定邦心頭一緊。
合約作廢這四個字意味著什麼，他比誰都清楚。
「二十四小時內，錢一定到帳。」葉定邦沒有再廢話，轉身走出雲頂公館。
葉建國和葉晚晴趕緊跟上。
門外，二十個全副武裝的保鏢還嚴陣以待。
帶頭的保鏢隊長見葉晚晴出來，立刻迎上前。「大小姐，需要……」
「收起傢伙，全部撤離。」葉晚晴壓低聲音打斷他。
葉定邦走到居中的那輛防彈越野車前，不需要別人扶，自己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葉建國和葉晚晴跟著上了車。
車門關上，車廂里徹底隔絕了外面的聲音。
「晚晴，你剛才不該說那些話。」葉建國擦了擦腦門上的汗。「林先生既然把秦沈兩家留在群里，肯定有他的道理。你這麼急著踩他們，萬一惹林先生不高興……」
「大伯，林先生如果真的看重秦沈兩家，就不會當著我們的面打開成員列表。」葉晚晴坐在副駕駛上，回頭看著後排。「群里那幾個代號，才是林先生真正的心腹。秦家和沈家，連個代號都沒有，只是邊緣人物。」
葉定邦靠在椅背上，緩緩開口。「晚晴說得對。先生把我們放進去，不是讓我們去講資歷排輩分的，而是要我們幫他辦事。而且秦振華和沈長山那兩個老東西起死回生才多久，他們最多比我們早一個月進俱樂部。」
葉定邦低頭看著自己的手，用力握了握拳。
「建國。」
「爸。」
「回去後，讓建城交出所有權限。他要是敢拖延一分鐘，直接按家規處置。不管用什麼辦法，明天中午十二點前，我要看到五十億美金轉進指定帳戶。」
葉建國連連點頭。「我明白。」
「還有。」葉定邦看向葉晚晴。「晚晴，你留在江城。」
「留在江城？」
「對。」葉定邦的聲音很沉。「秦振華和沈長山既然跳出來了，江城就不會太平。這兩個老傢伙肯定會有大動作來向先生表忠心。你留在這裡，摸清楚他們要幹什麼。真有什麼事情，葉家也要插一手，不能讓他們把功勞全占了。」
頓了頓，葉定邦說出最核心的決定。
「如果你能留在林先生身邊，那最好不過。」
「什麼？」
葉建國沒控制住嗓門，聲音直接拔高了八度，腦袋差點撞到車頂的真皮頂棚。
他瞪大眼睛，盯著坐在前排的葉定邦。
「爸，您說讓晚晴留在這？留在那個林哲身邊？」
「晚晴可是我們葉家這一代最核心的接班人，哈佛商學院畢業，管著海外幾千億的金融盤子。您讓她留在江城，給那個人當……當使喚丫頭？」
葉建國實在無法接受這個決定，整個人都繃緊了。
花了一百億美金買命，交了葉家情報網的底牌，這些他都能忍，畢竟老爺子的命比什麼都重要。
可現在，還要把自家最優秀的千金大小姐倒貼過去伺候人？
這算什麼規矩！傳出去，葉家在京城還抬得起頭嗎？
葉定邦靠在寬大的航空座椅上，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閉上你的嘴。」
老人的聲音不大，卻壓得車廂里一陣氣悶。
「千億盤子？哈佛學歷？」
「在死亡面前，這些東西算什麼。」
葉定邦伸手拿過拐杖，在車廂底板上重重頓了一下，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你以為我活過來了，葉家就高枕無憂了？你沒看見那個非凡俱樂部里，那些人是怎麼看我們葉家的嗎？」
葉建國被噎得漲紅了臉，嘴硬道：「那幾個連面都不敢露的代號，也就是打字痛快，現實里真碰上，我們葉家未必……」
「蠢貨。」
葉定邦直接罵斷了兒子的話。
「你真以為那是網絡聊天室？林先生既然能給我三年命，那群里的人，怎麼可能沒獲得過陽壽？」
「普通人活七八十歲，往多了說九十一百，那就稱得上長壽了。但那些人，你覺得會只活了幾十年嗎！」
這番話直直撞進葉建國耳朵，讓他直接愣在原地。
一個可怕的念頭在他心底浮現。
如果，如果那些人已經活了一百多年甚至更久。
那他們的底蘊，又該到了何等可怕的程度？
而能夠賜予壽元的林先生，又是怎樣的存在？他到底活了多久？
這個問題，葉建國想不到答案，甚至都不敢知道答案。
看到自己大兒子總算是開了竅，葉定邦神色稍緩，轉頭看向坐在副駕駛上的孫女。
「晚晴，你怪爺爺這個決定嗎？」
葉晚晴一直沒有說話。
聽到爺爺發問，她轉過頭，臉上沒有任何委屈或者憤怒的情緒，只有平靜，甚至透著極其可怕的理智。
「大伯，爺爺是對的。」 葉晚晴開口，聲音很穩，沒有絲毫波瀾。 「在雲頂公館，林先生打響指消掉我偏頭痛的那一刻，我就徹底明白了。」
「我們引以為傲的權勢、金錢、地位，在林先生眼裡，只是最廉價的籌碼。他甚至不需要多看一眼。」
「一百億美金能買三年命，這是葉家占了天大的便宜。想要在三年後繼續續命，或者從林先生那裡得到更多超出常理的東西，我們必須展現出不可替代的價值。」
葉晚晴看得很透徹，甚至比葉建國這個長輩看得更遠。
「秦家和沈家是地頭蛇，他們在江城辦事比我們快，資源整合也比我們熟悉。」
「我們要後來居上，就必須離林先生更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