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輛掛著特殊牌照的防彈越野車在江城主幹道上疾馳，朝著機場方向一路狂奔。
車內，葉建國搓著雙手，看了看臉色蒼白但眼神極度清醒的葉晚晴，又看了看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的老爺子，幾度欲言又止。
憋了半天，葉建國最終重重地嘆了口氣，靠回了真皮椅背。
「行。既然爸您和晚晴都想明白了，我就不再多說什麼了。」葉建國聲音透著些許乾澀，帶著無奈的妥協。
「但是……」葉建國還是沒忍住，「晚晴想留下，人家未必肯收。雲頂公館那道門，我看不是誰想進就能進的。」
葉晚晴神色未變，連呼吸的頻率都沒亂。
葉定邦沒有睜眼。
「肯不肯收，那是林先生的事。去不去，是我們葉家的態度。」
「一念賜予陽壽，這種能力，已經徹底超脫世俗規則了。」
葉定邦拿過放在手邊的拐杖，在車廂底板上重重敲了兩下。
「建國，你回京城。」
「回去之後，立刻接管海外資產委員會，把老二那邊的人全給我清理乾淨。明天中午十二點前，剩下的五十億要是到不了指定帳戶，你就不用認我這個爹了。」
葉建國後背一凜。
「爸您放心，二弟那邊翻不起什麼浪。我會親自盯死所有海外中轉行。」
交代完資金的事，葉定邦將手探進寬大的病號服口袋，拿出了那部特製的黑色手機。
屏幕上，非凡俱樂部的圖標安安靜靜。
任務大廳里依舊空空蕩蕩，沒有任何提示彈出。
七天的觀察期，每一分鐘都在流逝。
如果任務遲遲不發布，或者要求極度苛刻根本完不成，葉家好不容易爭取來的臨時門票隨時會被收回。
葉定邦握緊了手機。
這把懸在頭頂的刀，比家族內鬥更讓他感覺壓抑。
同一時間，雲頂公館內。
寬敞的客廳里，大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數據流正在飛速滾動，藍色的光影映照在四周的牆壁上。
周也坐在開放式吧檯後。
「這葉家的情報網有點東西啊。」
他的雙手在機械鍵盤上化作殘影，劈啪作響，不斷將葉家移交過來的最高權限併入自己的中控系統。
「老闆，他們居然在全球安插了上千個高級線人，連好幾家華爾街投行的絕密底單都在這上面。嘖嘖，這一百億加上這套系統，咱們賺麻了。」
林哲坐在真皮沙發上，雙腿交疊，隨手給自己倒了小半杯威士忌。
冰塊在玻璃杯里晃動，發出清脆的響聲。
賺？ 這只是個開始而已。
三年陽壽，對他來說就是點一下手指的事。
他的詞條庫里，現在還存著二十一年陽壽沒動呢。
周也把系統防火牆重新加固了一遍，轉過頭，一臉好奇地看著林哲。
「老闆，我看那個葉老頭走的時候挺著急的。您說給他個任務，算是七天的觀察期。」
「您打算讓他們去幹嘛？搞垮個小國家的經濟，還是去非洲打個小股武裝？要不讓他們把中東那幾個石油大亨的底褲扒出來？」
周也腦洞大開，越說越興奮。
這時，大門被推開。
阿鬼送完人，悄無聲息地走了進來。
他剛好聽到周也這番話，停在吧檯前，盯著周也。
「不該問的別問。」 阿鬼吐字很少，但分量極重。 「老闆做事，輪得到你來猜？」
周也被阿鬼盯得後背一涼，趕緊閉上嘴，縮了縮脖子。
阿鬼這傢伙，平時不聲不響，但身上那股子戾氣太重了。
周也覺得真要動起手來，自己連對方半招都接不住。
「行了，阿鬼。」 林哲放下酒杯，擺了擺手。 「周也不是外人。」
林哲看著兩人，語氣平緩，並沒有在那些財閥大佬面前的高高在上。
「在外面，非凡俱樂部的人是用來辦事的，得給他們立規矩，敲打他們。」
「但在公館裡，你們兩個是我的人。大家關起門來，沒必要搞得那麼壓抑。」
聽到這句話，阿鬼默默退到沙發側後方的陰影里，站得筆直，不再出聲。
周也則是一臉感動，差點把手裡的鍵盤掀了。
「老闆，沖您這句話，以後我周也這百八十斤，就全交給您了！上刀山下火海，您眨下眼我都算違約！」
林哲沒接他的貧嘴，指了指大屏幕。
「你剛才問我，打算給葉家派什麼任務。」
「說實話，我還沒想好。」
周也愣住了。
「啊？沒想好？」
「您剛才在那老頭面前，說得那叫一個高深莫測，我還以為您早就布下什麼驚天大局，準備拿葉家當刀使了。」
林哲靠在沙發上，輕笑了一聲。
「我要是天天費盡心思給他們找活干，那我不成打工牛馬了。」
林哲端著酒杯，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視著江城的繁華夜景。
「他們進了群，看到了其他人的存在。」
「秦振華和沈長山已經有了緊迫感，肯定會拼命在江城搞出點動靜，來向我證明他們不可替代的價值。」
「葉定邦為了站穩腳跟，為了三年後還能續命，更不甘心落後。」
林哲轉過身，看著滿臉不解的周也。
「先晾著葉定邦。太容易拿到的任務，他反而不會珍惜。」
周也聽完，倒吸了一口涼氣。
玩弄人心這一套，自家老闆算是徹底玩出花了。
就在這時，阿鬼從大門邊的陰影里往前邁了半步。
「老闆，周也剛才雖然囉嗦，但有句話在理。」
「怎麼講？」林哲饒有興致地看過去。
阿鬼平時基本是個鋸了嘴的葫蘆，這會兒主動開口，倒是少見。
「非凡俱樂部的盤子越來越大。」阿鬼站在吧檯邊緣，身形筆挺。「秦家、沈家、現在又多了一個體量更大的葉家。以後肯定還有更多巨鱷進來。」
「這些人進來了，現實里總得有人去跟他們對接。光靠我和周也，就算把孫立新算上，也遠遠不夠。」
周也聽完連連點頭。
「對對對！老闆，鬼哥算是說到點子上了。你讓我找數據沒問題，可要是出外勤，就我這身手，去了也是添亂。只靠鬼哥一個人，就算他長了三頭六臂他也忙不過來啊。至於公館的安保隊伍，讓他們看家還行，外派任務就算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