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哲對蘇南星的表現極其滿意。
【絕對冷靜】的兜底效果堪稱完美無缺。
在舞台上，無論是設備故障還是觀眾搗亂，都不可能對她造成半點影響。
但光有防守不夠。
林哲站起身。
「現在，把絕對冷靜關掉。讓千面戲骨接管。」林哲下達第二道指令，「看著屏幕上這些罵你的話，把那些委屈、屈辱，全部放大十倍釋放出來。我要你委屈到極致。」
蘇南星站在原地，身體僵了一下。
開關切換。
理智的鎖鏈斷裂，壓抑在心底的委屈像決堤的洪水一般瞬間淹沒了她的大腦。
她眼眶驟然泛紅，眼淚毫無預兆地滾落下來。
肩膀劇烈顫抖，皓齒咬著嘴唇，整個人散發出一種讓人窒息的悲傷和絕望。
這種情緒感染力太可怕了。
周也坐在幾米外，心臟莫名地一緊，竟然產生了一種極其強烈的想要上去抱住她安慰的衝動。
這就是暗金詞條【千面戲骨】的威力，情緒渲染能極大的影響旁人
「用你的天籟之音。」林哲擁有【臨危不亂】被動，絲毫沒有受到影響，繼續下令，「隨便選幾首歌。」
接著，林哲看向周也，「準備錄音。」
周也趕緊在鍵盤上敲了幾下，按下回車鍵。
「設備就緒，隨時可以開始錄音。」
林哲看向站在屏幕前的蘇南星，示意可以開始了。
她選了一首這個世界極具傳唱度的苦情歌。
當第一個音節從她喉嚨里飄出來的瞬間，整個大廳的氣氛都變了。
【千面戲骨】的極端共情，疊加【天籟之音】的物理級穿透力，形成了一股讓人頭皮發麻的音浪。
那聲音里，帶著被全網謾罵的絕望，帶著從底層掙扎卻被打落深淵的無力，還有一種被全世界拋棄的極致委屈。
周也本來還在擺弄著設備。
聲音入耳的第二秒，他心跳加快，酸楚感直衝天靈蓋。
「我去……太慘了……」周也咬著牙，眼淚不受控制的往下掉。
站在林哲背後的阿鬼，在歌聲傳來的那一刻，渾身肌肉本能地緊繃到極致，右手下意識摸到了後腰的軍刺握柄，呼吸變得極其粗重。
【野獸直覺】在瘋狂示警。
這歌聲里的悲傷太濃烈了，濃烈到甚至穿透了他的心理防線，讓他產生一種想要放棄抵抗、原地等死的頹廢感。
阿鬼咬著舌尖，用疼痛對抗著那種入侵大腦的情緒。
林哲坐在椅子上，神色如常。
【臨危不亂】的被動屬性將所有影響全部屏蔽，他只是以一個旁觀者的角度，欣賞著這件完美的藝術品。
「可以了。」林哲開口打斷。
蘇南星立刻噤聲。
「切一個狀態。」林哲拋出第二個指令，「憤怒，狂躁。想像那些毀你前途的人就在你面前。」
指令下達的零點一秒內，蘇南星的氣場卻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她仰起頭，天鵝頸拉伸出極具爆發力的線條，從嗓子裡飈出了歇斯底里的搖滾撕裂音。
充滿了暴虐、反抗、和要將整個世界撕碎的狂熱！
這一次周也有了心理預期，加上【賽博主宰】詞條的效果，總算是沒有失態到砸鍵盤。
但即便如此，他的情緒也受到了不小的影響。
阿鬼悶哼一聲，一股壓抑不住的殺意從他身上爆發出來。
這就是暗金級詞條疊加後的恐怖威力，哪怕是在東南亞廝殺歷練過的阿鬼，都有些抵擋不住。
「收。」
林哲打了個響指，歌聲戛然而止。
蘇南星臉上的狂熱和暴虐在零點一秒內退得乾乾淨淨，【絕對冷靜】重新接管大腦。
「我去……」周也擦了一把臉上的冷汗，「老闆，您造了個什麼怪物出來？」
這變臉速度，這情緒操控能力，簡直是不講道理。
周也從未想過，聲音竟然也能有如此可怕的殺傷力。
林哲靠在椅背上，指了指周也面前的電腦。
「把剛才錄下來的東西，放一遍。」
周也回過神，趕緊坐回椅子上，點開音頻文件。
大廳的高品質音響里，傳出蘇南星清唱的聲音。
從極度悲傷，到極度狂躁。
經過電子設備的轉錄後，【千面戲骨】那種直接入侵大腦的氣場壓迫感削弱了很多，不至於再讓人當場又哭又狂。
但那份情緒的飽滿度，毫無瑕疵的聲音質感，依然能讓人聽得起雞皮疙瘩。
阿鬼長舒一口氣，把手從軍刺上移開。
周也聽完，拍了一下大腿。
「神了！」周也滿眼放光，「老闆，這雖然沒有當面聽那麼邪門，但絕對是吊打目前市面上所有天后！只要發出去，那些黑子的臉都能被打腫！」
林哲看著站在屏幕前的蘇南星。
絕佳的天鵝骨相，完美無缺的共情唱功，加上絕不崩潰的抗壓能力。
一塊任人欺凌的邊角料，經過詞條的縫合拼湊，終於變成了非凡俱樂部名副其實的【歌姬】。
林哲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交代道：「去旁邊歇著，自己摸索怎麼把這兩種狀態切換得更平滑。」
蘇南星答應了一聲，走到落地窗前的沙發上坐下。
林哲拿出手機，打開非凡APP。
群聊界面空空蕩蕩。
不過這也是林哲想要的結果。
他需要的是逼格，是遙不可及的距離感，而不是嘰嘰喳喳的聊天群。
林哲手指點在虛擬鍵盤上，輸入了一行字。
【主宰】：歌姬已叩開非凡大門。
發送。
坐在電腦前的周也聽到這聲特別提示音，立馬把電競椅滑到工作站正中間。
六塊屏幕同時亮起，五個不同身份的虛擬IP已經全部掛載完畢。
【清道夫】：能夠獲得主宰認可，看來是個有真本事的狠角。歌姬，這個代號我記下了。
【紅桃Q】：清道夫，收起你那套粗魯的把戲，別嚇壞了新人。既然叫歌姬，自然是位有品位的女士。
【紅桃Q】：歌姬妹妹，有空來維也納喝下午茶。
【鐵匠】：終於又有人叩入非凡了，我的熔爐已經冷卻太久。
【觀星者】：我看到了，群星將為你讓路。
【牧羊人】：觀星者竟然給出這麼高的評價？那我倒是有些期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