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定邦跪在地上，感受著身體的驚人變化。
原來那種隨時會斷氣的沉重感沒了，呼吸順暢，四肢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力量。
激動得渾身發抖，直接在名貴的波斯地毯上磕了三個響頭。
「叩謝主宰！」
林哲端著茶杯，輕輕吹了吹熱氣，沒有叫他起來。
「賞你一年陽壽，是念在你們葉家在海外做事還算利索。」林哲放下茶杯，聲音平淡。
葉定邦連連點頭，大氣都不敢喘。
「不過江城這塊地方太小，你們葉家留在這裡，擠得慌。」
林哲看著跪在地上的老人，「回京城去吧。」
這句話落進耳朵里，葉定邦心臟猛地揪緊。
回京城？
他原本的計劃是死皮賴臉留在江城。
離雲頂公館越近，辦事越方便，以後續命的機會才越多，說不定還能搶在秦沈兩家前面拿到專屬代號。
現在林先生直接趕人，這意味著什麼？
葉定邦腦子裡瘋狂轉動。
這是敲打！
葉家在海外擅自動用情報網排查那幾位元老，主宰雖然嘴上沒追究，還賞了一年陽壽，但這不代表事情就這麼過去了。
主宰這是要讓他滾回京城去戴罪立功！
如果在京城拿不出什麼像樣的成績，葉家在這個俱樂部里的地位，也就到此為止了。
想通了這一點，葉定邦哪裡還敢有半句廢話。
「主宰教訓得是。」葉定邦恭恭敬敬地回答，「我下午就安排專機返回京城，絕不給主宰添亂。」
「回去之後，也別閒著。」林哲手指在沙發扶手上敲了兩下。
葉定邦豎起耳朵，生怕漏掉半個字。
「江城這邊的台子搭得差不多了。下一步，俱樂部要在京城吸納新鮮血液。」林哲說道，「你在京城人脈廣，去找幾個合適的人，作為俱樂部的預備成員。」
林哲提出要求：「不要那些酒囊飯袋。必須是在特定領域做到極致，或者手裡捏著極其特殊資源的人。要是連阿貓阿狗都往裡塞，唯你是問。」
這也是林哲剛解鎖的進階功能帶來的底氣，既然系統可以定向篩選目標，那就不需要他在全國漫無目的地瞎逛，完全可以讓葉家去當這個初篩的工具人。
葉定邦明白，這是主宰給葉家的考驗。
干好了，葉家就是俱樂部在京城的話事人。
干砸了，京城那麼多豪門，主宰隨時能換一家。
「我保證完成任務！」葉定邦拍著胸脯保證。
「起來吧。」
林哲一開口，葉定邦才敢從地上爬起來，動作比以前利索了十倍不止。
老人站在那裡，猶豫了片刻，還是大著膽子開口。
「林先生，我下午就走，但我想留個人在江城。」
葉定邦佝僂著背，試探著問道，「這幾天江城事多，秦沈兩家雖然地頭熟，但有些國外的髒活，他們辦不了。」
「晚晴這孩子雖然年輕，但做事還算穩重。能不能讓她留在江城？」葉定邦咽了口唾沫，「一來是給您當個跑腿的傳話筒，二來，要是需要動用葉家的海外網絡，她在江城直接對接，效率也高。」
葉定邦這點小心思，林哲一眼就看穿了。
老狐狸自己被趕回京城，心裡沒底，硬是要把孫女釘在雲頂公館旁邊，擺明了是想留個退路。
不過，林哲並沒有拒絕。
葉家在海外的盤子確實大，極星傳媒和蘇南星的國際路線，以後免不了要用到葉晚晴。
「可以。」林哲答應下來，「讓她留在江城，有事我會吩咐她。」
「多謝先生！」葉定邦大喜過望。
林哲擺擺手，示意他可以滾了。
葉定邦規規矩矩地退後三步，這才轉身走出大門。
大門關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阿鬼從角落裡走出來，動作利落地收拾茶几上的茶杯。
二樓的周也順著旋轉樓梯滑了下來，快步走到沙發旁。
「老闆，葉老頭把葉晚晴留在江城，這擺明了是想在咱們身邊安插個眼線啊。」周也撇了撇嘴，「那女人鬼精鬼精的，心眼子比藕還多，留在這不是給自己找麻煩嗎？」
「眼線？」
林哲笑了一聲，「她要是能看穿這公館裡的底細，我反倒要高看她一眼。」
葉晚晴充其量不過是個有點能力的千金大小姐，眼光依舊停留在世俗階段。
有她在江城，能隨時調動葉家的海外資源，省了很多事。
這種送上門的優質勞動力，不用白不用。
……
江城國際機場，停機坪。
風很大，吹得停在遠處的幾排公務機指示燈不停閃爍，一架印著葉家徽標的灣流G650正準備起飛。
登機舷梯前，葉定邦把那根形影不離的紫檀木拐杖交給了身邊的助理。
「晚晴。」葉定邦轉過身，雙手背在身後，「我給你留了最高權限的調度口子。海外的情報網、安保公司，甚至葉家那些見不得光的地下資產，你可以隨意調動。」
「我明白。」葉晚晴點頭。
「你不明白。」葉定邦板起臉，語氣極其嚴肅，「葉家在京城算個人物，那是對普通人而言。在先生眼裡，萬億財閥也只是個跑腿的工具。讓你幹什麼你就幹什麼，別拿你在商場上那套小聰明去揣摩主宰的心思。」
葉定邦指了指不遠處的雲頂公館方向。
「那些海外的實驗室被我們端了，歐洲的線也被紅桃Q清了。葉家必須表現出足夠的價值，才能真正在俱樂部站穩腳跟。這活要是干砸了，我們葉家也就到頭了。」
葉晚晴彎下腰：「晚晴記住了。」
葉定邦沒再多廢話，轉身大步流星地踩著舷梯走上飛機。
艙門關閉，引擎轟鳴聲驟然變大。
葉晚晴目送私人飛機滑入跑道騰空而起，收起臉上的表情，轉身坐進一直等在旁邊的黑色勞斯萊斯里。
「去雲頂公館。」葉晚晴對司機吩咐。
……
下午三點。
勞斯萊斯停在雲頂公館外。
葉晚晴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職業裝，深吸兩口氣，一個人走到紫銅大門前。
大門向兩側劃開，阿鬼已經站在門後了。
「鬼哥。」葉晚晴客客氣氣地打了個招呼，「爺爺回京城了，我來向先生報到。」
「跟我來，先生在等你。」阿鬼側開身子讓出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