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人順著砸開的牆,衝進了隔壁雅間。
北狄王子剛站起來,還沒看清來人,就被小郡王掄起一把椅子砸在後背上,整個人往前一撲,臉磕在酒桌上。
他身後七八個北狄武士齊刷刷拔刀,嘴裡亂吼朝這邊衝來。
趙徹抄起一條長凳頂在最前,擋住當頭兩刀,喊了句:「別亂,先把使團的人按住!」
韓奇、柳芳、牛繼宗幾個聞言也不含糊,砸人的砸人,奪刀的奪刀,頓時和北狄武士扭打成一團。
北狄王子半邊臉全是血,眼也紅了,扯著嗓子用草原話吼了一串。
幾個北狄武士立刻聚到他身邊,刀口向外,護著他往雅間外沖。
趙徹一腳踢開擋在身前的殘桌,帶著韓奇、柳芳逼上去。
那北狄王子看著粗蠻,手上功夫竟不弱,搶過一把刀便和趙徹對上了。
趙徹拿長凳連擋兩刀,被震得手臂發麻,隨後反手一凳砸在王子肩上,把他砸得撞在牆上。
劉振正從地上爬起來,半邊臉還沾著酒水,薛蟠已經怪叫著撲了上去,兩人同時倒地,在碎木殘桌里滾成一團。
薛蟠也不管什麼招數,掏襠,摳眼,挖鼻,膝蓋亂頂,嘴裡還罵罵咧咧:「你他娘的要殺薛爺!薛爺今兒先把你料理了!」
劉振被壓在下頭,臉被薛蟠的指甲劃出好幾道血印,疼得嗷嗷叫:「薛蟠!你個死胖子!你鬆手!」
「鬆手?」薛蟠一口唾沫啐在他臉上,抄起地上一隻酒壺就要砸。
劉振急了,張嘴去咬薛蟠的胳膊。
薛蟠「嗷」一聲,反手把酒壺往他腦門上一磕,劉振當場眼冒金星,手也鬆了。
陳瑞文在亂戰中被打出雅間,摔在走廊欄杆上,腳下木欄「咔嚓」一聲斷了半截,整個人往下滑。
他死死扒住斷口,朝樓下大喊:「馮紫英!快上來幫忙!」
樓下馮紫英等人聽見喊聲,先跑過去接陳瑞文,幾人七手八腳把他從半空拽下來。
馮紫英問:「怎麼回事?」
陳瑞文顧不上一身酸疼,朝上指著說:「北狄使團的人跟咱們的人打起來了!快去幫忙!」
馮紫英一聽,對身後幾人道:「抄傢伙,上!」
賈蓉臉色發白,拉著賈寶玉往後退了兩步:「咱們上嗎?」
賈寶玉顫抖:「我腿軟。」
賈蓉道:「那走!別傻站著!」
兩人趁亂轉身溜了。
馮紫英帶人衝上二樓,樓上已經打得一片狼藉。
北狄使團的人倒了多半,剩下幾個護著北狄王子往樓梯口退,被趙徹帶人死死堵住。
兩邊正僵著,北狄王子忽然用草原話吼了一句:「殺光他們!」
雅間最暗處,兩個一直靜坐不動的身影猛然站起。
他們身形極高,站起來時頭頂幾乎要撞上門框。
粗毛大氅滑落,露出底下暗灰色的皮膚和滿身奇詭紋路。
趙徹最先反應過來:「哈日瑙海!」
話音未落,那兩道人影已經撲出。
賈琮一步橫到眾人前頭。
兩個哈日瑙海撞在他身上,四隻手同時按住他兩邊肩臂,巨大的衝力推著他倒退出去,一路撞穿門框、圍欄,直從二樓翻了下去。
賈琮先落地,腳下磚石迸裂。
兩個哈日瑙海一個摔在大堂方桌上,把桌子砸得四分五裂,另一個撞斷一截樓梯,又從碎木里翻身站起,跟沒事人似的。
還不等賈琮站穩,左邊那人已經沖了回來,一拳當胸砸到。
賈琮不閃不避,反手一拳轟在對方胸口。
那人倒飛出去,撞爛一張圓桌,又撞斷一根柱子,半個身子埋進碎木里。
可不過一息,他又從木堆里爬了起來,像沒事人一樣沖了上來。
右邊那個趁勢撲上,把賈琮攔腰抱住,兩個人一同撞在樓梯上。
木梯從中間斷成兩截,碎木飛濺,煙塵騰起。
樓上。
趙徹把北狄王子和剩下的人全部按死。
小郡王用膝蓋頂著北狄王子的背,扯下他的腰帶反綁雙手。
隨後又補了一腳。
韓奇和柳芳把幾個還能動的北狄武士全捆了。
薛蟠騎在劉振身上,喘得比劉振還厲害。
等把人料理乾淨,眾人才跑到欄杆邊往下看。
樓下早打成了廢墟。
韓奇看得嘴唇發白:「這哪是打架,這是在拆天香樓!」
牛繼宗咽了咽唾沫:「還好這兩個怪物被賈琮擋住了,不然咱們夠嗆能對付得了。」
柳芳:「咱們要不要下去幫忙?」
趙徹擺手道:「這種怪物讓賈琮對付,咱們摻和反倒拖他後腿。」
眾人齊齊點頭,專心看著樓下的廝殺。
兩個哈日瑙海跟打不死的一樣。
賈琮一拳砸在一個哈日瑙海胸口。那哈日瑙海身子往後一折,又直了起來,連半步都沒退。
賈琮再打,拳拳落在同一個地方,衣甲下陷進去一塊。
那哈日瑙海竟還能抬腿踢回來,腳掌掃在賈琮肩上,掃得他身體一晃。
賈琮穩住身體後便按住哈日瑙海的腦袋,往下一帶,膝蓋頂在面門上。哈日瑙海跪了下去,可膝蓋剛沾地,兩條胳膊就抱住了賈琮的腿,把賈琮拽得往前一傾。
另一個哈日瑙海從後頭撞了上來,三人一同砸進樓梯殘架。
半條樓板塌下,欄杆、碎木、牆皮全朝下掉。
整座樓都晃了晃。
賈琮翻身躍起。
一個哈日瑙海趴在廢墟里,脖子歪成了怪異的姿勢。
賈琮過去用腳踩住它的後頸,猛地往下一壓。
骨裂聲傳上來,聽的人牙根發酸。
賈琮見它還能動,又抬起腳往下跺。
那哈日瑙海的後背被踩得陷了下去,幾節脊骨從皮肉下頂出來,像被外力硬掰斷的竹節。
兩條腿還在地上蹬了蹬,隨後不動了。
樓上眾人剛鬆口氣,就看見這哈日瑙海的手又抬了起來。
它已經直不起身,卻還用兩隻手扒著地面,身子還在動彈。
韓奇頭皮發麻:「它怎麼還能動!連脊梁骨都斷了!」
另一個哈日瑙海站了起來。
它一條胳膊已經斷了,小臂垂著,只剩皮連著,卻還是朝賈琮撲了過去。
賈琮轉身,一把抓住它的頭往旁邊一甩。
它砸在柱子上,柱子從中間裂開,樑上灰土簌簌往下掉。
它從地上起來,半張臉都凹了進去,卻還是往賈琮這邊沖,像被什麼東西牽著,不把眼前的東西撞碎就停不下來。
賈琮迎向這個哈日瑙海,扣住它的肩膀,把它掄起來砸向地上。
地面陷進去一個深坑,碎磚亂飛。
哈日瑙海背脊著地,還不肯停,兩條腿亂蹬。
賈琮撿起半截斷柱,橫著壓在哈日瑙海身上,一腳踩上去,用力往下壓。
斷柱嵌進它的胸口,哈日瑙海喉嚨里滾出一串悶響,身子還在往上頂。
賈琮便再跺,再壓。
直到那具身子慢慢軟了,陷在坑裡不再動了。
樓上眾人沒一個說話。
小郡王臉色發白:「這哈日瑙海哪裡是人,根本就是怪物。」
石光珠慢慢道:「京城裡都說賈琮是怪物。今日一看,樓下躺著的這兩個,倒顯得他像個人了。」
趙徹看著樓下,手心全是汗。
這樣的東西若再多幾個,京城怕是要出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