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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京城之戰7

2026-09-25 18:08:21 作者: 畫師0

  另一邊。

  老聖人被趙徹攙著,沿宮道往宣政殿方向走。

  路上,趙徹把北狄的事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從殺了北狄九王子說起,到帶著假九王子去北狄,打下六郡,破了王庭,帶著幾萬人回來請封,樁樁件件,沒有遺漏半點。

  老聖人聽完拍了拍趙徹的手背。

  「徹兒,你跟朕說句實話。」

  「皇祖父請問。」

  「小皮猴就只想要個爵位?」

  趙徹點頭道:「賈琮不會撒謊。」

  老聖人點點頭,隨後開口。

  「鹿九。」

  一個暗衛無聲地冒了出來。

  趙徹嚇了一跳,下意識便舉槍刺去。

  暗衛閃身躲過。

  趙徹正要繼續,老聖人出聲制止道:「徹兒住手,他是朕的人。」

  趙徹這才急忙停手。

  老聖人知道他心神繃的緊,也不怪他,轉而吩咐道:「你去一趟皇城司大牢,把忠順、南安,還有那些勛貴都放出來,尤其是賈赦。把人帶到宣政殿來,路上若有人攔你,殺!」

  鹿九領命。

  他站起來,左右看了看,然後快步走到廊外一棵老槐樹後頭。

  眾人滿臉疑惑,就連老聖人也是微微一怔。

  

  等到陸鎮撫從樹後出來,老聖人看著他身上的鎮撫使官服,又看了看鹿九那張臉,一臉錯愕。

  「你……」

  陸鎮撫抱拳躬身:「回聖上,臣是鹿九,也是皇城司鎮撫使。」

  「你什麼時候成了皇城司鎮撫使的?」

  陸鎮撫老老實實回答:「兩年前,皇城司缺個鎮撫使,臣想著家裡孩子多,俸祿不太夠用,所以就兼了幾份差事。」

  「幾份?」

  老聖人愕然:「你還有幾份差事?」

  陸鎮撫道:「回聖上,臣還兼著龍禁衛副指揮使的差事,每月能多領幾兩銀子。另外兵部武選司那邊是抄錄的活,按件計錢,還有玄衣衛旗官跟五城兵馬司的編纂……這些俸祿加起來,勉強夠家裡開銷。」

  老聖人聽得太陽穴突突直跳。

  「你一個人干六份差事?」

  「是。」

  「你忙得過來嗎?」

  「回聖上,忙得過來。皇城司和龍禁衛都是輪值,一個月各去幾天就行。玄衣衛那邊更清閒,半個月點一次卯。真正占時間的只有兵部抄錄和五城兵馬司的編纂,都是晚上在家寫的。」

  老聖人疑惑道:「你兼了這麼多差事,怎麼朕每次召你,你還能都在?」

  陸鎮撫道:「回聖上,暗衛是臣的本職,不敢有誤。其餘幾份都是閒差,臣排好次序便不會衝突。」

  老聖人看著陸鎮撫,都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

  說他敷衍差事吧。

  每次召他,不管是颳風下雨還是深更半夜,人回回都在,從沒誤過事。

  說他盡忠職守吧。

  他一個暗衛居然在外頭兼了這麼多差事,還能把差使安排得明明白白,晚上回家抄文書,白天輪值各衙門,中間還抽空去五城兵馬司點個卯,一點差錯沒有,都沒法挑出毛病來。

  老聖人揉著眉心,想著等眼前這亂攤子擺平了,再把暗衛的底冊調出來看看,這幫人到底是一個個都這麼缺銀子,還是只有鹿九一個這麼能折騰。

  要是都缺錢,那就加點俸祿。不然這萬一哪天碰上刺客,這幫人全在外頭兼差來不了怎麼辦。

  趙徹臉上的表情也很微妙。

  牛繼宗小聲跟柳芳嘀咕:「他家裡到底養了多少孩子?」

  柳芳搖頭:「我哪知道。」

  陸鎮撫聽見了,回了一句:「十三個。」

  牛繼宗:「這也不多啊。」

  「都是女娃。」

  柳芳:「……」

  韓奇:「好傢夥,這以後要是議親了,光準備嫁妝就得傾家蕩產啊。」


  老聖人擺手道:「行了,先去吧,把事辦了趕緊回來。」

  陸鎮撫應聲,轉身快步去了。

  老聖人無奈地搖頭,隨後在趙徹等人的護送下,繼續朝宣政殿而去。

  等到了宣政殿。

  文武百官見到老聖人,像找到了主心骨,呼啦一下全跪了下去。

  「聖上!陛下被那狂徒拖走了!」

  「聖上!求聖上做主!」

  一個文官出列,急切道:「聖上,臣等方才正在商議如何救回陛下。有人提議調禁軍去追,有人提議先關閉宮門,不讓消息走漏。臣等爭執不下,還請聖上定奪。」

  老聖人無視此人,逕自在御座上坐下。

  那文官見狀,頓時話鋒一轉,抬手一指勛貴列中的賈政。

  「聖上,方才那狂徒進來的時候,喊賈政二叔,他點了頭。臣以為,此事定是榮國府早有預謀。」

  老聖人端起茶盞,哦了一聲。

  另一個官員立刻出列,拱手道:「聖上,臣熟讀《春秋》,深知誅心之論。昔者鄭伯克段於鄢,左氏曰『段不弟,故不言弟』,今賈政明知其侄為逆,當眾認親,此乃『政不叔,故不言叔』也。叔侄之名既立,則賈政與逆賊同氣連枝,昭然若揭。」

  第三個官員不甘落後,出列道:「臣治《公羊》,有『君親無將,將而必誅』之義。賈政當庭認親,便是『將』也。將者,萌也,萌者,始也。此事之始,始於賈政點頭。點頭者,心之動也。心動而後身動,身動而後天下動。故曰:賈政之頭,天下動之樞機也。」

  第四個官員跟著站了出來,搖頭晃腦道:「臣於《周易》略有心得。易曰『履霜堅冰至』,又曰『其所由來者漸矣』。賈政這一點頭,便是履霜。霜者,陰之始凝也。今日他認了侄子,明日他侄子就能認皇帝。此消彼長,君子當防微杜漸。」

  第五個官員捋著鬍子,不緊不慢道:「諸位所言皆是經義,臣再補一條律例。《大周律·刑律·謀反》有云:『凡同謀者,不分首從皆斬。』又云:『知而不舉者,與同罪。』賈政當眾認親,便是『知』也。既知而不舉,又當眾認之,此謂『知而認之』,比『知而不舉』更重一等,臣請依律論斬。」

  這是要把罪名給自己扣死啊,聽到這,賈政終於忍不住開口了。

  「聖上,臣只是下意識點了個頭……」

  第六個員打斷賈政的話,朝老聖人說道:「聖上,臣觀賈政之言,愈發坐實其罪。他說『只是點了個頭』,一個『只』字,便見其輕慢之心。點頭之事,關乎社稷,他竟說『只是』,這是何等的目無君上。臣請以『大不敬』論處。」

  第七個官員立刻跟上:「臣再補一議。賈政說『臣不知情』,一個『情』字,便見其與逆賊之情。他與逆賊有何情?叔侄之情。既有叔侄之情,便有包庇之意。臣請以『知情不報』論處。」

  第八個官員不等旁人開口,搶先一步:「臣以為,賈政最可恨之處,在於『當庭』二字。當庭者,當著聖上之面,當著文武百官之面,當著天下人之面也。他若在私底下認人,尚且可說是一時糊塗。可他偏偏在宣政殿上認,這便是公然示威。臣請以『大逆』論處。」

  第九個官員出列時,拱手道:「聖上,臣方才掐指一算,賈政點頭之時,正當午時三刻。午時者,陽氣最盛之時也。他偏偏挑午時認親,便是要借陽氣衝撞龍氣。此乃巫蠱之術,臣請以『謀逆』論處。」

  第十個官員最後一個出列,朝賈政看了一眼,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幾分悲憫。

  「聖上,臣等說了這麼多,賈政竟一句也不辯駁。他不辯駁就是認了。認了,那便該議罪了。」

  老聖人把這齣戲從頭看到了尾,皺眉道。

  「你們幾個,以前沒見過啊。」

  十位官員面露尷尬之色:「臣等乃是陛下最近提拔的。」

  「懂了。」

  老聖人擺了擺手。

  「你們方才這些話,朕都記下了。回頭你們每人寫一篇策論,就以『論賈政點頭』為題,寫完了呈上來。朕倒要看看,你們還能編出多少花樣來。」

  十位官員臉上的表情齊齊凝固。

  老聖人沒再看他們,掃了一圈殿中,聲音沉了幾分。

  「禁軍統領何在。」

  禁軍統領出列,單膝點地。


  老聖人吩咐:「帶一隊人去守住後宮各門。後宮若有犯上作亂者,殺。不得驚擾太后、皇后及諸位妃嬪。」

  「剩下的人維持宮內秩序,各殿各門,各守其位。文武百官暫留宮中,不得擅自離去,等事情了結再出宮。」

  禁軍統領領命去了。

  老聖人又看向趙徹。

  「徹兒。」

  趙徹上前:「皇祖父。」

  老聖人看著他,聲音放緩了幾分。

  「你帶著朕的旨意去宮門,告訴外頭的人,朕已經知道了。讓王子騰把京營的兵撤了,讓北狄的人退回宮門外,兩邊都不許再動手,誰敢再動手,朕就辦誰。」

  趙徹應下。

  老聖人又補了一句:「儘快找到小皮猴,把人帶回來,莫要讓他……」

  話雖然沒說完,但趙徹聽懂了。

  轉身便往外走。

  牛繼宗、柳芳等人跟在他後頭走。

  老聖人叫住他們:「你們幾個,傷成這樣還跟著跑什麼?留在殿裡讓太醫治傷。」

  趙徹回頭看了他們一眼,牛繼宗還想說什麼,被石光珠拉住了袖子。

  趙徹帶著高個子家丁出了宣政殿,沿宮道朝宮門口趕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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