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說怎麼辦,難不成叫僕人再備一桶水?你姐姐那麼精明,肯定會想到什麼。」高陽擺擺手,「放心,我不嫌棄你的洗澡水。」
小貓生氣!
他還嫌棄上了,人家很乾淨的!
不過朱竹清也清楚高陽說得在理。
若重新打水,以姐姐的聰慧,定能瞧出端倪。
再看他渾身濕透的模樣,心裡又生出幾分不忍……
暗暗嘆了口氣,朱竹清道,「那你等一會兒。」
「好,你慢慢洗,我不急。」
高陽好整以暇地靠在窗台上,姿態倒是瀟灑得很。
朱竹清心想,有你在,我哪能慢慢洗?
雖然他沒往這邊看,可她總覺得渾身不自在。
餘光掃到一旁的屏風,她抓起搭在上面的毛巾一甩,纏住屏風邊緣,一把拽過來擋在兩人中間。
「你這是信不過我的人品啊。」
「你這種人,哪來的人品可言。」
「至少在香冢里,我對你秋毫無犯吧?」
「那前幾天呢,你還逼我……哼!」
「我哪有逼你,還不是你嘴急……」
「哎呀,不許說!你再這樣,我真叫姐姐來了!」
朱竹清飛快地擦乾身子,躲在屏風後窸窸窣窣穿起衣裳。
「嘖,明明水火不容,你怎麼一遇險,頭一個想到的還是你姐姐。」高陽笑了笑,「說不準往後害死你的,正是你姐姐。」
「不關你的事!」
當她從屏風後走出來,高陽不禁看呆了。
一襲長裙盡顯貴族小姐的風範,絲質裙料輕輕裹著那豐腴曼妙、足以令無數男人著魔的身段。
尤其因剛沐浴完,她周身還隱隱透著絲絲水汽,彷佛仙女下凡一般。
「竹清,你以後別穿那破皮衣了,多穿穿裙子多好看。」高陽不禁由衷地讚嘆道。
朱竹清心頭一甜,但臉上還是冷冰冰的。
「我是魂師,不是養尊處優的小姐!自己快點去洗吧!」
高陽笑了笑,又欣賞一番後,三下五除二便脫掉衣服鑽到了浴桶之中。
「這濕噠噠的衣服的確難受死了。」
朱竹清臉頰一紅,連忙走到一邊,不再朝那邊看。
「這水可真香啊。」高陽撥弄著桶里的水花,忍不住感嘆了一句。
朱竹清嗔怒地瞪了他一眼,正要發作,外頭遠遠傳來朱竹雲的傳音。
「竹清,好了就出來吃飯,姐姐特意給你熬了祛風寒的藥。」
「來了~」朱竹清應了一聲,隨即瞪著高陽壓低聲音道,「我先出去了,你自己機靈點,別弄出什麼動靜被人發現。」
「放心吧,我可不想再被你姐姐攆一次。」高陽揮了揮手。
朱竹清這才披了件外套裹在身上走出去,同時謹慎地把門關好。
她一走,高陽也覺得有些索然無味,連帶著浴桶里的水都失色了幾分,草草洗完便爬出來穿好了衣服。
沒過多久,幾個下人推門而入,將浴桶等物件抬了出去。
躲在衣櫥里的高陽不由暗自慶幸自己手腳夠快,若被這幾個下人撞見,還真不好收場。
待下人們收拾停當退出去後,高陽百無聊賴,也懶得從櫃中出來。
或許是連日來與朱竹清鑽研武魂融合技太過疲累,他窩在裡面沒多久便困意上涌,索性躺下睡了過去。
也不知過了多久,朱竹清推門進來,見屋裡已被收拾過一遍,連浴桶都不見了蹤影,臉色不由微微一變,心中暗暗自責。
都是被他攪亂了心神,竟沒想到僕人會來收拾。
「難道他已經走了?」
朱竹清關上房門,在房中大致掃了一圈,沒瞧見高陽的影子,低聲自語。
她甚至走到先前高陽出現的那扇窗前,推開檢視了一番,可惜依舊不見對方的身影。
「看來是真走了。」朱竹清在桌邊坐下,幽幽嘆了口氣。
「是不是忽然發現捨不得我了?」就在這時,耳畔傳來一道戲謔的聲音。
朱竹清嚇了一跳,轉身看去,只見高陽正坐在衣櫥里,似笑非笑地望著她。
「要死啊!」
「嚇著你了?」
「沒事。」朱竹清從懷中取出一物遞了過去,「今天一整天都沒吃東西,餓了吧,這個給你。」
高陽接來一看,是一條手帕裹著幾塊精緻點心,只因一直被手帕包著又貼身放著,已有不少壓碎了。
「還帶著你的體溫呢,熱乎乎的。」
「不吃就算了。」
「誰說我不吃。嗯~朱家的點心果然好吃。」
「慢點,別噎著。」
朱竹清乖巧地給他遞了杯茶水。
高陽將杯中水一飲而盡,忍不住感慨。
「歷經風雨的少女,果然更會體貼人。」
朱竹清一雙妙目瞪了他一眼,顯然對這說法頗為不滿。
「我姐姐精明得很,我不敢在她眼皮底下給你帶酒菜,只能在廚房找了些點心,你將就一下。」
「我可沒那麼金貴,在殺戮之都,我連……算了……不提也罷。」高陽揚了揚手裡的糕點,「更何況這東西挺好吃的,你做的麼?」
「想得美,我可沒那閒工夫。」朱竹清翻了個好看的白眼。
但一想到他在殺戮之都的遭遇,還是微微心疼。
「早聽說世家小姐都有一兩手看家廚藝,為的就是拴住將來夫君的胃,可惜……我是沒這個口福嘍……」高陽頗為遺憾。
朱竹清張了張嘴,終究沒有許下什麼。
「糟了,萬一我姐姐忽然打這附近經過,聽到你說話怎麼辦?」朱竹清猛地意識到這個大問題。
「放心,我眼下氣機全開,只要有人靠近,我提前就能察覺。」
「可我姐姐是四十級的敏攻系魂師!」
「那更不成問題。」高陽淡淡說道,語氣中透著一股超然。
「真不知你年紀輕輕,到底經歷了些什麼。」朱竹清面露異色,末了嘆出一口氣。
「我不介意講,就怕你不肯聽。」
「我怎麼可能不肯聽。」
朱竹清也是魂師,一向渴望變強,對這樣的秘密又怎會不上心?
「你靠近些,我告訴你。」高陽的笑意里似乎藏著別的深意。
哪知朱竹清非但沒上前,反倒往後一縮,帶著幾分警惕打量他。
「何必湊那麼近?」
「正所謂法不傳六耳,你若沒興趣,那便算了。」高陽故作高深地道。
朱竹清臉上顯出掙扎之色,終究還是好奇壓過了顧慮,遲疑著湊了過去。
「你可別誆我。」
高陽笑了笑,剛湊到她耳畔,便聞到她身上一縷淡淡的幽香,不由暗暗感嘆朱竹清果然是集天地靈秀於一身,連氣息都比尋常少女芬芳得多。
「我修煉的這門功法,需要……」高陽在她耳邊低語,嘴唇幾乎要觸到她的耳垂。
感受到身旁男子撥出的熱氣,朱竹清白皙的脖頸上肉眼可見地泛起一層紅暈,慌亂地往後避了避。
「算了,我不想聽了。」
高陽聳了聳肩,也不再勉強。
朱竹清為了驅散房中那份尷尬,故意把話題引向別處,接下來兩人又隨意地聊起天來。
這般閒談也不知過了多久,朱竹清打了個哈欠,忽然問道。
「晚上你睡哪兒?」
高陽靜靜地看著她。
「不知你肯不肯收留我?」
「我怎麼方便留你。」朱竹清啐了一口,紅著臉道。
「可外面風這麼大,雨又這麼急,你總不會狠心把我攆出去吧。」高陽指了指外頭仍沒有停歇跡象的風暴。
「我帶你去客房。」朱竹清起身說道。朱家這麼大,哪裡會缺房子。
「你家客房我可住過,臭死了,再也不想住了。」高陽眉頭一皺。
「你不是說什麼苦都能吃嗎,怎麼……」朱竹清翻了個白眼,「哦,我懂了,你是不是想住在我這房間裡?」
「不錯,我覺得住在你這裡是最好的選擇。」高陽一本正經地點了點頭。
「不行!」朱竹清勃然色變。
「行吧,你忍心就好,我自己出去找地方對付一晚,你早點休息吧。」高陽聳聳肩,並沒有繼續勉強。
對她笑了笑,身影很快閃出了窗外。
「哎~」朱竹清張了張嘴,最終卻把手收了回來。
喊住他又能如何,難道能留他在這裡麼?
躺在了床上,朱竹清盯著床頂發呆,原本困意濃濃的她卻怎麼也睡不著。
她想了太多的事情,也回憶了太多的事情,最後思緒翻飛、芳心凌亂。
轟隆!
忽然窗外閃過一道雪白的閃電,緊接著傳來陣陣恐怖的雷聲,天地間的威力這一刻徹底展現出來。
朱竹清面露掙扎之色,最終還是從床上坐起來,披上衣服拿起傘,實在放心不下打算出去看看高陽。
「這麼大風雨,也不知道他在哪裡。」
朱竹清咬了咬嘴唇,站在原地發呆了一會兒。
朱家宅院不小,想尋一個人本不容易,不過朱竹清自然不會悶頭亂找。
「他剛沐浴完換了衣裳,應該不會再衝進雨里,淋得渾身難受。」
朱竹清美眸一轉。
「這壞人,定是去廚房偷吃了,噗嗤……」
似乎篤定高陽就在廚房,她頗為得意,直接笑了出來。
她提著裙擺,快步往廚房方向走去,誰知沒走多久迎面碰上了朱竹雲。
「這麼晚了你出來幹什麼?」朱竹雲一臉狐疑地看著她。
朱竹清反應也快,毫不遲疑地接道。
「我忽然餓了,打算去廚房做點東西吃。」
「你喊那些下人做就是了。」朱竹雲憐惜地看著妹妹,「你萬一著涼了怎麼辦?」
「哪用得著那麼麻煩,我自己隨便找點吃的就好。」朱竹清並沒有壓低聲音,因為她擔心高陽躲在廚房那邊,希望他聽到動靜提前藏起來。
「真拿你沒辦法,我陪你過去吧,順便給你熱點飯。」
朱竹清嗯了一聲,忽然問道。
「姐姐你這麼晚了為什麼也還沒睡?」
朱竹雲哼了一聲,臉色有些難看。
「還不是為了高陽那小子,我懷疑他還在朱家,所以四處查探一下。」
朱竹清心中一跳,急忙問道。
「姐姐姐姐有查到什麼嗎?」
朱竹雲眼神瞟了她一眼。
「你在擔心他?」
朱竹清急忙搖頭,有些心虛地說道。
「我怎麼會擔心他。」
「沒有就好,」朱竹雲哼了一聲,「你和他之間不能再有來往。」
「知……道了。」朱竹清嘴巴一撅。
「我知道你心中不以為然,但你已經有未婚夫了,不要行差踏錯。」朱竹雲聲音有些冷冽,再次警告道。
「知道了知道了。」朱竹清心中有些煩躁,忍不住哼了一聲。
隨後姐妹倆便在廚房裡一邊做菜一邊閒談。
撇開家族那些煩心事不談,姐妹之間可聊的話題著實不少,時間也就這麼悄然溜走。
瞧著碟子裡擺好的幾樣菜,朱竹雲不由蹙眉。
「你什麼時候愛吃這些了?」
朱竹清心裡咯噔一下……
方才下意識做的,竟全是高陽喜歡的菜式……
「不知怎的,這幾日特別容易餓,就想吃點肉。」她眼神有些游移。
「是嗎?」朱竹雲若有所思地瞥了她一眼。
「姐姐要不要嘗嘗?」朱竹清趕緊問道。
「我晚上不吃東西。」朱竹雲搖了搖頭,「下過雨地上濕滑,我幫你端到房裡去吧。」
「不用了,妹妹哪有那麼嬌氣。」朱竹清唯恐高陽殺個回馬槍又跑回自己屋裡,哪敢讓姐姐去。
朱竹雲忽道。
「你該不會在房間裡藏了什麼見不得人的東西吧。」
「怎麼會呢,我不過是怕姐姐勞累。」朱竹清深知姐姐一向精明,此刻定然已起了疑,若再推辭下去,說不定真會被她猜出什麼。
「我都四十二級了,端個東西有什麼可累的。」
「那就勞煩姐姐了。」
朱竹雲將妹妹送回房間後,銳利的目光四下掃了一遍,沒發現高陽的蹤影,這才暗暗鬆了口氣。
「看來是我多慮了,竹清豈會那般荒唐。」
朱竹清見高陽不在,不由得暗暗鬆了一口氣,可心底又浮起幾分惆悵……
難道就這樣無聲無息地分別了麼?
「好了,時辰不早了,你吃完早點歇息,姐姐不打擾你了。」
消除了心中疑慮,朱竹雲一身輕鬆,走到門口又想了想,從袖中摸出一顆檸檬丟到桌上。
她使了巧妙的柔勁,雖隔得這麼遠,檸檬卻輕輕落在桌上,一點聲響也沒發出。
「你吃這麼多油膩的東西,小心反胃噁心,吃的時候擠點檸檬汁壓一壓。」
「謝謝姐姐。」
見姐姐這般關懷備至,朱竹清心中不由得升起一絲暖意。
送走姐姐後,朱竹清在桌邊坐下,卻沒有動之前辛辛苦苦燒的菜,反而手托著腮發起呆來。
「難道真的走了麼?」
這時外面又是一陣電閃雷鳴,朱竹清心頭一悸,忍不住走到窗邊,推開窗戶望向黑沉沉的夜空。
見外頭風雨交加,她不由蹙眉道。
「雨這麼大,你能上哪兒去呢?」
「你是在擔心我麼?」忽然有聲音從下方傳來。
朱竹清嚇了一跳,低頭看去,只見高陽正縮在窗台底下,笑嘻嘻地仰頭望著她。
「你怎麼躲在這兒?」
朱竹清又好氣又好笑。
這地方雖在屋簷下,可外面的風雨時不時被吹進來,旁邊早已濕透,唯獨他周身一尺之內還是乾的,想必是一直動用魂力將雨擋在外面。
高陽苦笑道。
「你姐姐像防賊一樣四處巡查,我能躲到哪兒去,想來想去只有你這兒最安全。你不讓我進去,我就只能蹲在外頭牆角了。」
看他一副可憐巴巴的模樣,朱竹清明知他有幾分裝出來的成分,卻也不免生出些歉意。
畢竟以高陽的修為,根本不必怕她姐姐,之所以這般東躲西藏,主要還是顧忌她的面子。
「先進來再說吧。」朱竹清拿過傘,替他遮住外面飄來的風雨。
事到如今,高陽自然不會客氣,輕輕一躍便從窗戶翻了進來。
「什麼東西這麼香?」
朱竹清指了指桌上的佳肴。
「剛在廚房做的,你要是不嫌棄就吃吧。」
「我高興還來不及,又豈會嫌棄?」高陽大喜。
他今天一天除了幾塊糕點還沒怎麼吃東西,現在的確算得上飢腸轆轆了。
「這是特意為我做的麼?」看著幾樣色香味俱全的佳肴,高陽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想得美。」朱竹清啐了一口,「只是因為我在廚房附近碰到姐姐了,為了不被她懷疑,順手做的。」
看著她微微發紅的臉蛋兒,高陽笑了笑,不再追問,注意力回到了她做的幾樣菜上面。
「辣炒花蛤,蔥燒海神,等等,剩下的這一盤是……生蚝?」
「生蚝怎麼了?」朱竹清一臉茫然,「星羅臨海,那些拍馬屁的成箱往朱家送這些海貨,臭死了,正好給你吃!」
「這是給男人壯陽的神物,竹清你是不是在暗示什麼?」高陽似笑非笑地問道。
聽到高陽的話,朱竹清臉蛋兒瞬間紅了,伸手過去就要奪回來。
「我拿去扔了。」
不過高陽動作更快,將那碟生蚝護到身後,笑眯眯地說道。
「這麼好的東西扔了太可惜了。」
「不是你想的那樣。」朱竹清都快急哭了,剛才她一邊和姐姐聊天一邊心事重重地做菜,順手拿了些食材,哪料到產生這麼大的誤會。
「我知道你沒那個意思,故意這樣說逗逗你而已。」高陽一邊躲閃,一邊拿起一塊吃了起來,「嗯,又鮮又嫩,果然極品。」
朱竹清撲了幾次,都沒能將他手裡的生蚝奪回來,只能放棄,坐在桌邊生悶氣。
高陽不再逗她,也重新坐到桌邊。
「竹清,一起吃吧。」
「吃你個大頭鬼!」朱竹清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我不餓,你自己吃。」
高陽下意識還想再調笑幾句,不過見她臉色不善,擔心真的把她惹毛了,便把那些話吞了回去。
他本就有些飢腸轆轆,很快便風捲殘雲把桌上的海鮮吃完了。
「生在海邊還真是幸福啊。」
兩人又聊了一陣,朱竹清忍不住再次打起哈欠,心裡也覺得奇怪。
方才明明困得不行,在床上翻來覆去就是睡不著,怎麼如今尋到了他,反倒又有了睡意。
高陽也瞧出她的倦態。
「你忙了一整天,還跑去做了這麼多菜,肯定乏了,早些歇著吧。」
「哦~」朱竹清應了一聲,腳下卻沒動,「那你去哪兒?」
「當然是繼續蹲窗台底下啊,如今吃飽喝足,更有氣力抵擋風雨了。」高陽滿不在乎地笑道。
可他這點小心思立刻被朱竹清看穿。
「也不用故意裝出一副可憐相,不就是想讓我動了惻隱之心,好留你在屋裡麼?」
高陽尷尬地笑了笑。
「外頭風雨這麼大,竹清若能留我在屋內,那自然最好不過。」
朱竹清臉泛紅霞,半晌沒吭聲。
就在高陽以為沒戲了的時候,她忽然低聲開口。
「那你自己睡地上。」
說罷便逕自上床,和衣躺下,只留給他一個背影。
高陽先是一愣,隨即大喜。
「多謝竹清~」
朱竹清輕哼一聲,沒有理他。
最初的欣喜過後,高陽卻又犯了愁。
「有沒有多餘的被子之類的?」
「沒有。」
高陽看了看冰涼的地面,心想難不成真要在硬地板上挨一宿?
猶豫片刻,終究還是下了決心,整個人直接躥上了床。
「你幹什麼!」朱竹清被他嚇了一跳,慌慌張張地問道。
「放心,我不會做冒犯你的事。」高陽解釋道,「主要是地板實在沒法睡,所以借你的床用一下。」
「你這人真是得寸進尺,地板再差也比外面窗台底下強吧?看來我就是太心軟了。」
「正所謂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事到如今我只能鼓起勇氣試一試。竹清你既然做了好人,那就好人做到底吧。」
「不行,這成何體統!快下去。」
「竹清,明明之前你還那麼……怎麼一回家,就墨守成規起來了……」
「你再說!」
「別生氣,我只睡覺,保證不碰你!」
朱竹清臉色數變,顯然是在進行著激烈的心理鬥爭。
最終她還是翻了個身,拿背對著她,不再說話。
高陽知道她臉皮薄,不好承認,也識趣地不再追問下去。
就這樣過了一會兒,朱竹清終究覺得有些不妥。
「我醜話說在前邊,我隨時會亮出武魂,到時候手過來割手,腳過來剁腳!」
雖然知道以雙方的修為差距,這樣的威脅有些無力,不過她還是要清晰地表明自己的態度。
見高陽一直不回答,朱竹清眉頭一皺,轉過身去正要發作,誰知道卻聽到了對方微微的鼾聲。
「裝得倒是挺像。」朱竹清撇了撇嘴。
以她的聰慧,自然不信高陽這麼快就睡著了,不過她也明白,這是對方故意做出姿態讓她安心。
若是從前,她絕不會答應讓高陽上床來。
在學院也好,在外面也罷,怎麼胡鬧都無所謂。
可一回到家中,她心裡那道坎始終邁不過去。
偏偏……
她又狠不下心,把他趕出去……
起初,朱竹清還強打精神提防著他,怕他有什麼越軌之舉。
可沒過多久,她便覺得眼皮發沉,困意越來越濃。
「不能睡,不能睡~」朱竹清不住地告誡自己。
「可他的呼吸已經平穩下來,想必是睡著了?」這時另一個聲音又在腦海中響起。
就在這般糾結之中,她終於撐不住睡了過去。
也不知過了多久,朱竹清忽然心念一動,睜眼往旁邊看去,只見黑暗中高陽的眸子亮晶晶的。
「你還沒睡?」朱竹清望了望窗外,天邊已隱隱泛白,正是人睡得最沉的時辰。
「有些睡不著。」高陽笑著答道。
「哦~」朱竹清不知該與他說些什麼。
「我能不能摸一摸你的肚子?」忽然間高陽開口問道。
朱竹清下意識想拒絕,可不知為何,話到嘴邊卻遲疑了,極輕地嗯了一聲。
見她默許,高陽便伸手覆在她平坦的小腹上。
感受到他掌心的熱力,朱竹清不禁心頭一顫。
「真軟。」高陽輕輕在她肚皮上撫弄起來。
朱竹清渾身一僵。
儘管她不願承認,可對方的手確實很輕柔,落在身上很是舒服,甚至盼著他能永遠這般輕柔地摸下去。
又過了一會兒,那隻手漸漸上移,她的心幾乎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事到如今,她不能再裝作不知道了,一把攥住他的手,咬著嘴唇嗔道。
「高陽,你答應過我,不許在我家欺負我。」
「你若不願意,那自然是冒犯。你若願意了,自然就不算冒犯。」
朱竹清張了張嘴,心裡明明知道這樣不行,可不知為何,拒絕的話始終說不出口。
見她默許,高陽整個人順勢貼了上來,另一隻手也伸過來將她摟進懷中。
朱竹清不得不承認,對方的手彷佛有一種說不出的魔力,很快她便呼吸急促起來,身子也漸漸酥軟。
「這樣不行……」殘存的理智讓她試圖推開對方,可一觸到對方滾燙的身體,卻有一種令她心悸的觸動。
「為什麼不行呢~」高陽湊到她耳邊,溫柔地說道。
耳朵是朱竹清極為敏感的地方,感受到他呼吸的熱氣,整個人都顫了顫。
「就放縱一次吧……」朱竹清下定決心,一直以來沉重的壓力彷佛一掃而空。
「我可以給你,但你要答應我一個條件。」朱竹清按著高陽的胸膛,注意到他眼神中的渴望,忍不住也是芳心顫慄。
「什麼條件?」高陽此時聲音沙啞無比。
「高陽,我知道你跟我在一起,就是為了報復我姐姐。」朱竹清喃喃說道,「你別以為我傻,就騙我。」
「竹清……」
「我什麼都給你了,但你也得答應我,從此以後,不許做什麼傷害我姐姐的事!」
「好。」高陽毫不猶豫地答應了。
見他應得這般爽快,朱竹清心底掠過一絲若有若無的失落,可也正因如此,她反倒釋然了。
「你別壓著我頭髮。」朱竹清忽然低呼一聲,帶著幾分嗔怪,將身上的男人推開。
「那我幫你綰起來?」
朱竹清嫵媚地瞟了他一眼,隨即咬著唇從床上跪起身來,比平素大膽了許多。
「不必,我自己來……」
身後的男人低吼一聲,扶著她的腰貼了過來……
就在此時……
「混帳,竟敢這般糟蹋我女兒!」
大門猛地被人撞開,朱竹清的父親徑直亮出武魂,第八魂技隨之點亮……
【你又死了,模擬結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