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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莫昭明/歸終:臥槽,你怎麼還沒死!

2026-09-25 18:41:36 作者: 減肥的時候

  達達利亞醒過來的時候,發現自己以一個極其彆扭的姿勢歪在椅子上。他的脖子僵了,後背酸了,左腿因為壓了一下午已經徹底麻了,而整間包廂空蕩蕩的——沒有鍾離,沒有莫昭明,沒有那個白裙子閉著眼睛的少女,沒有那個長著鹿角的祭司。

  只有桌上翻倒的茶杯和牆上那個人形裂紋證明他昏迷之前發生過什麼。

  達達利亞坐直身子揉了揉脖子,冰藍色的眼眸在包廂里掃了一圈,確認自己確實是唯一還在的人之後,沉默了三息。

  「…………」

  站起來活動了一下僵麻的腿腳,走到窗邊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暮色已經漫上了璃月港的屋頂,街上的燈籠開始一盞盞亮起來,晚風從窗縫裡鑽進來帶著海水的鹹味和街市傳來的食物香氣。

  達達利亞緩緩轉身看著空蕩蕩的包廂,整張臉的表情從困惑過渡到難以置信又過渡到一種「你們還真是走得乾脆啊」的徹底放棄。他伸手把自己的外套整理了一下,朝門口走去,邊走邊小聲嘟囔了一句:

  「我靠……你們走的時候好歹帶我一個啊!」

  與此同時,璃月港的夜市正熱鬧。

  橘紅色的燈籠沿街掛了兩排,把石板路照得暖融融的。兩邊的小攤擺滿了各式各樣的玩意兒——發光的小水母在玻璃罐里緩緩浮著,竹編的玲瓏骰子在攤主的指尖翻來轉去,糖畫藝人手腕一抖就勾出一條活靈活現的螭龍。

  空氣里混著烤魚、煎包子和冰糖葫蘆的甜鹹香氣,人聲從街頭涌到街尾,像一整條被暖光裹住的河流。

  莫昭明走在夜市中間,左手端著一碗剛買的杏仁茶,右手舉著一串糖葫蘆,肩膀上蹲著灰鴿子,鴿子伸著腦袋想去啄他手裡的糖葫蘆,被他側了側肩躲開了。

  少女飄在他側後方,白紗眼罩下的臉朝著各個攤位微微轉動,時不時地「看」某個方向多停一瞬——莫昭明已經學會解讀這個信號了,她停下來往哪個方向偏頭,就是那個攤子的東西吸引了她。

  莫昭明在一個賣手工小瓷器的攤子前面停下來買了一個巴掌大的白瓷小碗,遞給了少女。少女接過來捧在掌心裡,摸了摸碗沿的光滑弧度,然後把它收進了懷裡——也不知道用來幹什麼的,反正她收了。

  兩人又走了半條街,莫昭明正在猶豫下一串是買烤吃虎魚還是買烤鴿子(他看了一眼肩上的灰鴿子,鴿子縮了縮脖子,他果斷選了吃虎魚),忽然一個輕盈的身影從他左前方蹦了過來,扎著雙馬尾的少女落在離他不到兩步遠的地方,手裡舉著一根熱騰騰的烤串,另一隻手指著他的鼻子,歪著頭露出一個極為燦爛的笑:

  「客卿!你怎麼在這裡?」

  莫昭明腳步一頓。他看著面前這個穿著深色短褂、腰間掛著一串銅錢、眸子裡帶著一種天然自來熟精神的少女,還沒來得及開口,對方已經湊近了兩步打量了他一圈,然後「哦」了一聲,把舉著烤串的手放了下來。

  「抱歉抱歉,認錯人了!」

  胡桃拍了拍自己的後腦勺,沖他做了個鬼臉,「你跟我家客卿長得也太像了!我剛才還以為他終於肯出來逛夜市了呢!」

  莫昭明把嘴裡的糖葫蘆咽下去,沖她點了點頭:「我知道。你是第三個這麼說的了。」

  「第三個?」

  胡桃歪了歪頭,「除了我們家客卿還有別人也跟你長得很像嗎?」

  

  「不,我的意思是——你是第三個把我認成他的人。」

  莫昭明伸出三根手指,「第一個是愚人眾的執行官,第二個是我自己今天下午剛見的他本人——對了,你是不是往生堂的堂主胡桃?」

  「沒錯沒錯!就是我!」

  胡桃拍了拍手,眼睛亮了一下,「你也知道往生堂?那你知道客卿平時都喜歡逛哪個攤嗎?我想給他帶點夜宵回去,省得他老說我不關心他!」

  莫昭明想了想下午和鍾離坐在一起的那個畫面,以及對方臉上的表情變化從震驚到憤怒到最終的那種複雜沉默:「……我覺得他今晚可能沒什麼胃口吃夜宵。」

  胡桃眨了眨眼,似乎覺得這話有點奇怪但也沒深究。她的目光在莫昭明和旁邊飄著的少女之間轉了一圈,嘴角忽然彎出一個「這個好玩」的弧度:「話說——你是不是客卿的私生子?」

  莫昭明差點被嘴裡的杏仁茶嗆到。他咳了兩聲放下杯子,看著胡桃那雙亮晶晶的、完全沒有「我剛才說了什麼不得了的話」的意識的眼睛,沉默了一拍,然後非常誠懇地開口:「你要不要聽聽你在說什麼?他可能……是我哥吧。」


  胡桃張了張嘴,那根還沒來得及咬的烤串懸在半空中沒動。她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然後緩緩把烤串放下來,表情從「開玩笑」切換成「等等這是真的?」的認真:「……原來是這樣?」

  莫昭明擺了擺手,「別問我這是怎麼回事,我自己也還沒完全搞清楚。反正往那個方向靠就對了。」

  胡桃歪頭想了想,似乎在考慮這個新信息怎麼塞進她對鍾離的理解體系里。她張了張嘴剛要說什麼,人群後方忽然傳來一道極輕的腳步聲,伴隨著一陣夜風拂過來的、混合著清冷花香的氣息。

  一個白衣的身影從燈籠的光影里走了過來。

  青色長髮在夜風裡輕輕飄著,發尾綴著細小的玉石墜子,在暖光下一閃一閃的。她的面容溫柔而清麗,步態從容而舒展,目光先是在胡桃身上落了一下,然後自然地順著胡桃的方向移到了莫昭明臉上。

  歸終的腳步停住了。

  莫昭明看著面前這張臉,腦子裡迅速比對了一下——鍾離的故人,魔神歸終,在璃月的民間傳說里應該是已經隕落的。但此刻她就活生生地站在夜市暖黃色的燈籠光下,青色的長髮在夜風裡飄動,白皙的指尖搭在袖口邊緣,目光直直地釘在他臉上。

  歸終的嘴唇動了動。那雙淺色的眼眸里有什麼東西正在迅速翻湧——從困惑到確認,從確認到震驚,從震驚到一種幾乎失控的、連她自己都沒來得及壓住的激烈情緒。以她的涵養和溫雅的性子,能讓她失態的事情本就不多。

  「我操。你他媽怎麼還活著?」

  夜市里旁邊幾個攤主和路人都側過頭來看了一眼。胡桃手裡的烤串差點掉在地上。少女抱著白瓷小碗偏了偏頭,灰鴿子咕咕叫了兩聲。

  莫昭明深吸了一口氣,看著歸終那張寫著「你不認識我了」的震驚表情,非常謹慎地回了一句:「……你是誰?」

  歸終的表情從震驚變成了另一種更複雜的東西。她往前走了一步,青色長髮在燈籠光下划過一道弧線,伸手指著自己鼻尖:「你不記得你歸終姐了?」

  莫昭明的腦子飛速轉了一圈。歸終——那不是……

  「我操,你怎麼還活著?」

  歸終手指的方向停住了。她看著莫昭明那張認真困惑的臉,淺色的眼眸眯了起來,語氣從震驚變成了一種微微帶著惱怒的質問:「你這話是什麼意思?我就該死嗎?」

  「沒有沒有!」

  莫昭明趕緊擺手,「我就是純粹好奇!傳說里你不是那個——呃——已經沒了?」

  歸終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泛紅。不是羞赧的那種紅,是那種被氣到的、眼看著就要動手的紅。她垂在身側的指尖微微攥緊了,衣擺無風自動了一下,周圍的空氣里隱約飄起一圈細碎的石子浮塵。

  胡桃一個箭步竄到了兩人中間,張開雙臂擋在歸終面前,另一隻手還舉著她那根烤串:「姐!姐!別跟這傢伙一般見識!他肯定是腦子不好使了!」

  胡桃回頭沖莫昭明擠了擠眼睛,「你別說話了,真別說了!」

  莫昭明看了看胡桃那張「你再說話就真完了」的臉,又看了看歸終身後已經快要凝成實體的岩元素力場,非常識趣地把嘴閉上了。他默默後退了半步,把少女往自己身側帶了帶,灰鴿子縮在他肩膀上連咕都不敢咕一聲。

  「客卿家的弟弟是吧!」

  歸終的聲音從胡桃肩膀上方飄過來,雖然還是帶著氣但已經比剛才平穩了一些,「明天我去找你。你得給我把這一千年的事說清楚。」她頓了頓,「鍾離那邊我也有帳要算。」

  莫昭明站在胡桃身後,猶豫了一息之後沖歸終點了點頭:「明天中午,三碗不過港。鍾離也在。」

  歸終收回了指尖的岩元素力,轉身朝來路走去,青色長髮在燈籠光里最後閃了一下便融入了人群。

  胡桃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夜市深處,長長地吐了一口氣,轉過身來看著莫昭明,手裡的烤串終於送到嘴邊咬了一口。

  「行啊你,一來璃月就把我們往生堂兩大鎮堂人物全得罪了一遍。你這入職速度比我當年推銷套餐都快。」

  莫昭明看著她那張吃烤串吃得心滿意足的臉,又看了看旁邊抱著白瓷小碗安靜站著的少女,肩膀上的灰鴿子終於敢探出頭來咕咕叫了一聲。他伸手彈了一下鴿子的腦袋,沖胡桃擺了擺手:「明天中午三碗不過港,你有空也可以來。」

  「我肯定來!這種熱鬧我怎麼能錯過!而且這種三角戀關係,八重堂的小說都不多見!」

  ——

  下一章由鍾離講述古璃月的愛恨情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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