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穀知縣對宋淵的感情十分複雜。
一方面,他忌憚宋淵士林名望、蔡府人脈。
另一方面,他又對朱仝四處剿匪一事抱有怨言,對宋淵有一些遷怒。
但無論如何,打虎都是一樁政績。
權衡利弊後,陽穀知縣終於收起官威。
他擠出笑臉,對宋淵等人和顏悅色起來。
先是假惺惺過問眾人的傷情,打虎的過程。
而後表彰了眾人的義舉和武勇,賜給了眾人水酒。
並將縣內富戶湊的一千貫賞錢,依依不捨地賞給了宋淵。
但卻沒有封宋淵或者武松一個都頭。
原著里,武松打虎後被封都頭,是幾年後的事情,是下任陽穀知縣乾的,不是他。
他對英雄好漢毫無興趣。
他只對美女和金錢有興趣。
若是宋淵樂意把這一千貫錢孝敬回他的兜里,他倒是可以給武松一個陽穀縣都頭的職位。
可惜。
宋淵仿佛看不懂陽穀知縣的眼色。
他得到一千貫賞錢後,當場分給了一同獵虎的諸位好漢。
「此番打虎,非我一人之功。諸位兄弟隨我上山,出生入死,這賞錢理應有你們一份!」
一千貫錢,宋淵轉瞬便分了個精光。
他自己卻一文錢都沒留!
領了賞錢的人千恩萬謝。
圍觀者則無不譁然。
「這可是一千貫啊!居然說分就分了!大官人真乃當世孟嘗!」
「俺累死累活一輩子,也掙不了一千貫啊!這麼多錢,大官人咋就捨得送人啊!」
「這等好事為啥落不到俺頭上!大官人,你還缺兄弟嗎!」
「這是何等的仗義疏財!小信陵君之名,真是實至名歸!」
讚嘆聲此起彼伏。
武松亦是敬佩不已。
敬佩的,是宋淵哥哥分錢時沒有半點心疼,反而笑得開心。
這境界,讓他自愧不如!
他就算願意把銀錢分出去,多少還是有些心疼的。
做不到宋淵哥哥那般灑脫啊!
他卻不知。
宋淵之所以撒錢不心疼,是因為有返利啊。
「叮!宿主將一千貫賞錢分發給了有功之士,獲得返利一萬貫!」
沒錯。
這【賞錢一千貫】,又是一件可以返利的隱藏道具。
藉由分錢,宋淵血賺一萬貫,當然笑得開心了。
「真義士也!」李綱贊道。
就連李綱這等官宦子弟,都被宋淵的仗義疏財給震到了!
李綱現年二十九歲,其父李夔官至龍圖閣待制。
身為官宦子弟,他自小家境優渥,卻也做不到抬手打賞旁人一千貫錢。
他聽說過一些關於宋淵仗義疏財的傳聞,但卻沒有直觀感受。
現在,他感受到了!
一千貫錢,宋淵說分就分,分文不取!
李綱自問,若是自己處在宋淵的位置,他做不到如此灑脫。
只此淡泊心境,勝他十倍不止。
想到這裡,李綱不由得多看了宋淵幾眼。
他先前便聽說過宋淵的名聲。
「一往情深宋子深」的詞名,連汴京士人都已有所耳聞。
宋淵蕩平梁山寇的義舉,更是被朝廷傳詔天下,被樹立成了榜樣。
近日裡,宋淵更是著出《論語集注》,聽說是一本轟動士林的書。
他和鄆城離得遠,還沒買到這本書,對此書充滿了好奇,對宋淵同樣充滿好奇。
「此人文能提筆安天下,武能上馬定乾坤,如此人物,既遇上了,豈能不結交一二?」
李綱有一種預感。
要不了多少年,宋淵便會成為朝中棟樑!
能與這樣的人物結交,他屬於是高攀了啊。
...
同一時間。
西門慶的府邸變得格外熱鬧。
熱鬧的原因,不是有什麼好事,而是走水了。
就是家裡失了火的意思。
宋淵返利了一萬貫錢,這筆錢,系統可以用能力直接創造出來。
但它沒有這麼做,而是偷了懶,直接從某個倒霉蛋的資產里扣除了一部分,換算成銀錢獎勵給了宋淵。
於是就有了西門慶家起火的事情。
沒有任何徵兆,西門慶家的廚房,突然就失了火,一路燒到了庫房。
等小廝發現時,火勢已大。
好不容易將火撲滅,西門慶心痛地發現,自己存放在庫房的珍貴藥材、名人字畫,全部燒毀,損失慘重。
幸運的是,無人死傷,就像是天意精準操控,不造一絲多餘殺業。
不幸的是,庫房裡的藥材、字畫,加上被燒毀的房屋,總價值超過一萬貫,就這麼一把火燒了個乾淨!
太痛了!
西門慶站在庫房廢墟前,臉色比地上的焦炭還要黑。
滿腦子只有一個數字。
一萬貫。
「你們這群廢物!我養你們有何用!連個家都看不好!我不過是去李寡婦家小坐了一會兒,你們就敢給我捅出天大的簍子!」
西門慶指著跪了一地的管事、小廝、丫鬟,氣得直哆嗦,罵罵咧咧不停。
「大官人息怒!小的們發現時,火勢已經無法控制了!」
「住口!我不聽你們的解釋,我就想知道,誰來補償我的損失!那可是一萬貫啊!」西門慶怒道。
那些人參、鹿茸,那些名人字畫,不少都是他託了關係、花了諸多心思才淘來的。
這不是自己留著使用的東西,而是要拿去送禮的!
這下東西沒了,他拿頭去送禮!
「官人,錢財乃身外之物,你得想開些...」西門慶的夫人小心翼翼勸道。
「你懂個屁!那些被燒掉的藥材、字畫,並不全是我的東西,其中一大半,都是縣尊存在我這裡的,想托我上京之時,帶去蔡府打點門路。如今燒了個精光,我要如何向縣尊交代!」
西門慶一想到知縣會因此事震怒,頓時頭疼無比。
沒辦法。
只能湊些錢財,重新籌備一份禮物,將知縣的損失補上了。
但這筆錢不是小數目。
他雖說是陽穀縣第一富戶,家資超過十萬貫,但大多數都是田產和商鋪,手上的流動資金不多。
要想彌補知縣的損失,說不得要賣些家底周轉了。
就很倒霉。
也很無奈。
天意如此,如之奈何!
他即便是陽穀縣第一地頭蛇,面對天意也要認栽啊!
「來人!把城東那兩間鋪子掛出去賣了!」
「大官人,賣不得啊!那兩間鋪子可是...」
「少特麼囉嗦!什麼時候輪到你們教我做事了!速速去賣!再把我南郊那三百畝水田也掛出去賣了!」
西門慶很快便從打擊中振作起來。
正所謂禍兮福所倚,福兮禍所伏。
或許這一次倒霉之後,他可以否極泰來呢!
希望之後上京送禮的事情,可以辦的順利一些,不要再這麼倒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