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錢明遠約定好七日後收購第一批羊毛後,這群草原首領就趕忙返回了部落。
鐵勒諸部內,吐迷度回到部落後就在帳篷里召集了手下各個中小部落的首領,說道:「我已和大唐的商人商定好,以一文錢十斤羊毛的價格大量出售羊毛,你們回去後讓手下的牧民趕緊把羊毛剃掉,統一集中起來,然後運往新城。」
一名中型部落的首領問道:「需要給部落的牧民錢嗎?」
「給什麼錢?直接命令他們上交。」吐迷度哼了一聲說道。
而他的話也贏得了眾首領的認可。
在這群首領眼裡,部落的牧民就是他們的奴隸,就是他們的私有財產,別說給他們錢了,就是從他們那要錢,他們也得給。
而其他大型部落的首領從新城返回自己的部落後,也是同樣的操作,強行命令牧民上交羊毛,至於錢,想都別想。
七日後,漠北各個部落總共收集了數萬斤羊毛送往了新城。
錢明遠看著堆積如山的羊毛,笑得合不攏嘴。
令人拉過來幾輛馬車,指著上面的瓷器、茶葉和布匹說道:「這些價值在數十貫,都給你們了,拉走吧。」
吐迷度和另外幾名首領看著車上堆滿的東西,並未感到有什麼不妥。
對他們來說,錢財已經不重要了,自己的生活水平才是最重要的,不得不說,大唐的瓷器和布匹是真的好啊!
有了這些,自己是不是也算是貴族了?
又和錢明遠定好一次交貨時間,吐迷度就帶著自己的人帶上東西返回了部落。
這生意做的好啊,看來得趕緊讓那群牧民把所有的羊毛都交出來了。
隨著交易繼續進行,錢明遠的收購價格被草原上經常來往新城的牧民所知曉,於是乎...
「首領,不好了!」一名親衛闖進了吐迷度的帳篷。
「什麼事這麼慌張?」
吐迷度穿著一身嶄新的唐裝,手裡正拿著茶壺學著大唐文人煮茶,看到來人,皺眉問道。
「下面的牧民鬧起來了,說羊毛能賣錢,不願意再上交。」親兵解釋道。
「什麼?反了他們了!」吐迷度聞言一把將茶壺摔在了地上,憤怒的吼道。
啪,茶壺被摔得粉碎。
吐迷度見狀懊惱不已,不由得往自己手上抽了兩下,臉色也變得更加憤怒。
「走,我倒要看看這群奴隸要幹什麼!」
隨後召集自己的親衛趕到了部落。
只見部落中此刻已經聚集了數百名牧民,正對著幾名負責羊毛生意的親衛吵鬧。
「你們在幹什麼!」吐迷度大喝一聲。
隨後令身邊的親衛將這群牧民圍起來,自己走了過去。
「首領,羊毛是不是能賣錢?」一名穿著破爛袍子的年長牧民見到吐迷度連忙問道。
「是又怎麼樣?怎麼,你們想跟我要錢?」吐迷度斜眼看著這名牧民,語氣充滿了傲慢。
「可這羊毛是我們的啊!」牧民們聞言紛紛嚷嚷道。
「哼!別說一些羊毛,就連你們都是我的奴隸,還敢跟我討價還價!」
「既然說到羊了,那你們三日內就將手裡的羊全都遷到這裡吧」
吐迷度冷哼一聲,隨後對親衛說道:「敢不服從者,直接殺了。」
「是,首領。」
親衛們隨後將手裡的彎刀對準牧民,「首領的話都聽到了吧,趕緊把羊都遷過來,不然死了可別怪我沒提醒你們。」
「首領,不能這樣啊,沒了羊群,我們還怎麼活下去啊!」牧民們紛紛高喊道。
「滾滾滾,趕緊回去牽羊去。」
親衛們見吐迷度臉色越來越陰沉,連忙對這群牧民拳打腳踢,將他們趕出了部落。
被趕走的牧民捂著身上的傷口魂不守舍的返回了自己牧場。
留守在牧場的婦孺們見狀紛紛問出了什麼事,隨後牧民將剛才發生的事說了出來。
「什麼?讓我們把羊都交出去,這不是要我們的命嗎?」
「不行不行,沒了羊我們都會餓死的!」
「可不交出去,三天後首領就會派人過來,到時候一樣是死。」一名牧民低聲說道。
聽到他的話,牧場一片沉默。
「我們乾脆去新城那邊的牧場吧。」這時,一名青年站出來說道。
「巴特爾,可那裡的牧場是屬於漢人的,會讓咱們留下嗎?」另一名牧民說道。
「咱們現在是大唐的子民,他們一定會收留我們的,難不成真要留在這等死不成?」巴特爾激動地說道。
「可萬一呢?」
「萬一?那咱們就把牛羊都賣了,咱們一起去大唐。我可聽說了,去年內遷到大唐的牧民,生活的可好了,有吃的有穿的還能賺錢呢。」
牧民們聽著巴特爾的話,都覺得不錯,於是紛紛站出來說道:「巴特爾說的不錯,反正留在這肯定是死定了,還不如去新城試一試。」
「對,咱們去新城,大唐不會不管我們的。」
於是這群牧民開始回到自己的帳篷,收拾東西,趁夜出發,趕著牛羊馬匹開始朝著新城遷移。
三日後。
又是那名親衛衝進了吐迷度的帳篷,慌張道:「首領,不好了。」
吐迷度被突如其來的闖入,嚇得一驚,手一哆嗦,僅存的茶杯摔倒了地上。
啪,摔得稀碎。
吐迷度臉色一冷,上去就給了這個親衛一腳,罵道:「你想死不成,又出什麼事了?」
親衛從地上爬起來,「首領,昨天的那群牧民都跑了,整個牧場連一個人,一隻羊都看不到。」
「什麼?」吐迷度一驚,連忙問道:「跑哪去了,那可是數千人的部落,怎麼說跑就跑了?」
「好像是朝著新城去了,咱們趕緊派人去追吧。」親衛說道。
「快,帶上部落的勇士,跟我去追!」
說著吐迷度便走出了帳篷,騎上馬,帶著自己的親衛朝著新城方向追了過去。
兩日後的傍晚,都護府。
「你說什麼?有一支數千人的部落朝新城來了,現在就在城外兩百里的地方?」蘇定方看著面前的斥候,驚訝地說道。
自從漠北都護府成立後,蘇定方為了防止草原部落聯合到一起,便在草原各處派遣了斥候。
「是的將軍,卑職親耳所聽,好像是因為羊毛的事,吐迷度命令這群牧民交出羊群,牧民被逼無奈下,才想要遷到新城附近,求大唐庇佑。」斥候回道。
「報,將軍!」
有一名脖子上掛著望遠鏡的斥候氣喘吁吁的跑了進來,單膝跪地道:「稟將軍,吐迷度親率數千名草原士兵駐紮在新城三百里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