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貞觀炮的爭論終於塵埃落定,火器研究所和工部也開始了轟轟烈烈的火藥開礦。
軍器監也在火器研究所的協助下,開始大批量生產貞觀炮,初定目標為一百門,預計在明年完工。
而在此時,已經前往漠北和吐蕃半年之久的商隊,終於滿載著第一批成果,浩浩蕩蕩的返回了長安。
車隊綿延數里,每輛車上都裝滿了紮成捆,還帶著淡淡草原氣息的羊毛,以及大量經過初步處理,風乾堅硬的長毛牛肉塊。
在長安百姓好奇的目光中,車隊緩緩駛入了位於龍首渠的工坊。
蘇硯得到消息後,在親衛的保護下快馬加鞭的趕到了工坊,看著滿載的貨物,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錢明遠和趙元見到蘇硯,躬身行了一禮,笑道:「公爺,幸不辱命,漠北和吐蕃的渠道已經打通,後續將源源不斷的將羊毛和牛肉送回來。」
蘇硯看著兩位被曬得黢黑,滿臉滄桑的商隊管事,笑道:「這一路辛苦你們了,我自會到太子殿下和蜀王殿下面前為你們請功。」
自打商隊出發,蘇硯就已經著手建造工坊。
如今工坊早已建成,就等著原料到位。
按照他之前的規劃,紡織坊以招募女工為主,主要是對羊毛進行清理、除味、梳理和紡織。
至於牛肉乾工坊,則需要力氣大的青壯年,將牛肉切割醃製,製成耐儲存,高能量的肉乾。
原本紡織坊是交由長樂負責,但眼下長樂已經懷胎數月,需要靜養,實在不易操勞。
隨即便想到了長樂此前將紡織坊交給了武珝,回到府後,便命人將武珝找了過來。
自從長樂懷孕後,慈善機構的事情基本都壓在了武珝身上,但也因此讓她找到了自我實現價值的快樂,做起事來更加用心,長樂也漸漸放權給她,如今已經成為慈善機構名副其實的二把手。
聽到蘇硯找她,武珝連忙放下手裡的帳目,起身跟在蘇府侍衛身後走進了蘇硯的書房。
「公爺,您找我。」武珝朝蘇硯福了一禮,含笑問道。
蘇硯示意武珝坐下,笑道:「你那兩個兄長,最近還有找你的麻煩嗎?」
武珝搖了搖頭,看著蘇硯嫣然一笑,「公爺,他倆可不敢惹您,自從知道我在您和長樂公主的手下做事,就再也沒敢來找過我。」
隨後蘇硯又問了她在慈善機構工作的事,武珝對答如流,每個養老院和孤兒院的事情都如數家珍,帳目和人員安排也是處理的井井有條。
這份遠超常人的聰慧和幹練,不愧是歷史上獨一份的女皇帝。
蘇硯想著,然後道:「漠北商隊返回長安的事,你應該聽說了吧?」
武珝點點頭,「連綿數里的商隊,載滿羊毛和牛肉的貨物,現在長安城都已經傳遍了。」
蘇硯起身在書柜上拿出一份工坊的規劃圖放到書桌上,笑道:「此前長樂有意將紡織坊交由你打理,你意下如何?」
武珝一愣,沒想到蘇硯找她過來是為了此事,眼中閃過一絲驚喜,但又很快被她壓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堅定。
「承蒙長樂公主和公爺信任,我自當竭盡全力。只是...管理如此規模的工坊,我恐怕經驗還不足...」
蘇硯欣賞的就是武珝這種既渴望機會,又懂得認識自己不足的精神,笑了笑,攤開規劃圖,指著上面標註的內容,道:「無妨,具體事務有招募的管事負責,你只需總覽全局,監督進度,確保質量和數量,以及有無壓榨員工之事便可。」
隨後親自為武珝講解工坊的注意事項,「紡織坊只要紡織的是羊毛,關鍵步驟乃是清洗和梳理......」
「紡線和織布,與絲綢麻布相似,但羊毛纖維短,需要更耐心,這點一定要和工人們強調...」
「貞觀大學已經研製出了效率更高的紡織機,屆時會有教習指導,你要讓女工們在最短的時間內熟悉機器,質量要有保障...」
他一邊說,武珝一邊飛快的在一個小本上記錄,偶爾還會提出自己的疑問和更好的建議。
而隨著交談,兩人的腦袋不由得越靠越近...
當武珝提出一個極佳的建議時,蘇硯讚賞的抬頭看去。
可這一抬頭,發現武珝正巧想看看蘇硯的反應而抬起眼。
四目相對,近在咫尺。
蘇硯甚至能看清武珝清澈瞳孔中映出自己的縮影,以及她微微瞪大的眼睛裡,那一閃而過的慌張。
時間仿佛被拉長。
一種無聲的東西在兩人之間流淌。
最終,武珝率先敗下陣來,微微垂下眼帘,掩飾性的用筆撓了撓額角,輕聲將話題繼續,「我...你...你剛才說女工?坊里是要大量招募女工嗎?」
蘇硯同樣有些尷尬的低下頭,端起桌上的茶水抿了一口,才慢慢找回了公事公辦的態度,輕咳一聲,道:「正是。」
「紡織運作,需要大量的人手,我本意是以招募女工為主。」
「紡線,織布這些精細活,女子心靈手巧,最為合適。」
「而且,這樣也能讓長安許多貧困百姓家的女子,有一份收入,可以補貼家用。」
武珝驚訝地抬眼看了一眼蘇硯,隨後又急忙垂下,眼中閃過一絲欽佩和複雜。
在當下這個社會,讓大量的女子走出家門做工,定然會面臨巨大的非議,難道蘇硯不知道嗎?
「公爺此舉,乃是善舉。只是...」
武珝猶豫了一下,還是繼續說道:「轟趴會引來不少閒言碎語,甚至是朝堂非議。」
蘇硯嘆了口氣,「這我當然知道。此前關於西學院招收女學生的時候我就已經知道了。」
「但....但此舉我勢在必行!」
「你儘管放手去做,若有麻煩,我來解決,你只需將工坊內部管理好即可。」
武珝看著蘇硯堅定地眼神,心中莫名對他充滿了信心,捋了捋額前的秀髮,笑靨如花道:「公爺放心,我知道該怎麼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