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硯的方略,層層遞進,既有李靖的堅決,也考慮了長孫無忌的謹慎,更是融合了政治分化、經濟文化融合等長遠構想,聽得眾人頻頻點頭,就連原本持保守態度的官員也開始沉思。
於是在大的作戰框架確定後,討論進入了更具體的戰術層次。
李靖補充道:「我軍已經適應高原瘴氣,但為了確保萬一,還需從貞觀大學的醫學科和醫學院調集大量的醫官,保障我軍將士們的生命安全。」
隨後看向蘇硯,「,蘇郡公,至於貞觀炮,老夫建議在神機軍內再新立『炮兵』,精選士卒,嚴格操練,確保其在高原環境下能完整的發揮作用,並針對複雜的環境做好運輸和保護。」
蘇硯應聲回道:「衛公放心,貞觀炮目前已經生產近三十門,且儲存了相當量的炮彈,炮手的訓練也有有條不履的在進行。至於在高原有可能出現的火藥問題,研究所也在逐步進行實驗,定不會在吐蕃戰場拖後腿的。」
李靖滿意點頭,退回了班列。
李績趁機說道:「松州一路,山高谷深,不利於大兵團作戰。」
「臣建議可以派遣精兵悍卒,沿著河谷隱秘穿插,拔除吐蕃設立的據點,為大部隊掃清障礙。若遇其主力,則可以憑險據守,利用火器之威,將其牢牢的牽制在東部,為西路大軍爭取時間。」
作戰部署隨著討論逐漸成型,接著就是後勤的問題了。
戶部尚書戴胄皺眉說道:「陛下,據臣和戶部估算,此番征伐吐蕃,我大唐起碼要動用十數萬大軍,民夫也需要二十萬,戰馬、馱馬等牲畜也在十萬頭之上,若此戰為期一年的話,需準備四百萬石以上的糧草。」
「箭矢上起碼需要上百萬支,各類軍械、帳篷、藥材更是堆積如山,這還只是初步估算,實際消耗可能會更多,這麽多物資,後勤恐怕會很吃力。」
李世民聞言沉聲道:「後勤是很吃力,但並不是不能克服。」
「傳朕旨意,徵調大量漕船,將關內、河東、河南等地儲備的糧草軍械,沿著黃河運至前線。」
「從鄯州再往前,設立『百里一站』,每個兵站儲備一定的糧草、草料和軍備,並駐有少量的兵力和醫官,即可為前線補給,還能維護道路,救治傷兵。民夫也可分段運輸物資,這樣效率會更高。」
「至於牲畜,從河西、漠北等地,大量收購、徵用騾馬,並於吐谷渾舊部和党項等部落交易,獲取更多的長毛牛,用於後勤的運輸。」
李世民的建議從一定程度上緩解了後勤的壓力,雖然依舊很吃力,但這也是目前最好的辦法了。
戴胄只好點頭應是,心裡打定主意,下朝後就立刻吩咐人去辦,不管用什麼方法,一定要為前線將士運送足夠消耗的物資。
蘇硯見戴胄還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笑道:「戴公不必多慮,我大唐兵多將廣,武器裝備先進,一個吐蕃而已,不會用太長時間的,另外,吐蕃盛產長毛牛等牲畜,大軍完全可以以戰養戰,後勤的壓力不會太大的。」
戴胄聞言對蘇硯報以感激的一笑,心裡的壓力瞬間小了許多。
仔細想想也是,一個吐蕃,能在大唐的炮火下撐多久?
房玄齡在殿內一直聽著眾人的議論,見事情基本已經定下,緩緩走出班列說道:「陛下,吐蕃之戰的結局已經註定,但這治理之事,我們還是要早做打算的好啊。」
作戰和後勤已經解決,李世民的心情很是不錯,聞言笑道:「玄齡有何想法?說說看。」
「陛下,蘇郡公建議在吐蕃設立都護府,修建唐蕃大道,乃百年之計,但其中的細節還是要提前考慮好。」
「依臣之見,我們需要提前選拔出一批精通政務、熟悉治理的幹吏,研究吐蕃律法和習俗,思考如何『因俗而治』,逐步推行王化。」
「可先從駐軍、徵稅、民生建設和商業著手,切勿急於求成,激起民變。」
「玄齡此言甚是有理,此事就交由吏部負責,儘快把人員選拔出來。」
吏部尚書高士廉躬身應道:「是,陛下。」
李世民轉頭看向李承乾,問道:「太子,你都聽明白了嗎?為君者,運籌帷幄,決勝千里。需知兵、知糧、知人、知勢!此戰,便是你學習對外作戰的最好機會,有不懂得的,可隨時找朕和諸位愛卿詢問。」
李承乾眼中閃過一絲激動,連忙躬身道:「兒臣謹記父皇教誨,定當用心學習,不負父皇期望。」
「好!」
李世民霍然起身,一股睥睨天下的氣勢油然而生,「方略已定,細節已明!」
「諸卿各司其職,全力以赴!李靖!」
「臣在!」
「此戰朕決意讓你統籌全局,你願意嗎?」看著李靖年邁的樣子,李世民有些於心不忍,猶豫了一下,問道。
「老驥伏櫪,志在千里!此戰臣,願往!」
「好!李靖聽命!」
「朕授你全權,統籌全局。望你再現當年平突厥、薛延陀之神威,為朕,為大唐,拿下這雪域高原!」
李靖單膝跪地,聲音鏗鏘有力,雖白髮蕭蕭,卻戰意盎然,「臣,李靖,領旨!必將竭盡全力,揚我國威!不破邏些,誓不還朝!」
李世民又看向戴胄等人,「後勤諸事,關乎著數十萬將士的性命,亦關乎此戰勝負,朕就託付給你們了。」
「臣等萬死不辭!」戴胄等人齊聲應道。
最後,李世民看著殿內的文武百官,帶著帝王不容置疑的威嚴說道:「傳朕旨意!」
「任命李靖為西海道行軍大總管,總統籌伐蕃事宜!」
「李績為積石道行軍總管,輔佐李靖,具體指揮南路大軍事宜!」
「程咬金、侯君集等為各路行軍副總管,聽從調遣!」
「蘇硯!」
李世民複雜的看著他,「長樂和孔璃有孕,按理此戰你無需出征,但神機軍和貞觀炮只有你最了解,你可願意出征?」
蘇硯心中嘆息,但看著李世民和諸位大臣期盼的目光,也只好強忍著心中的不舍,單膝跪地道:「家國天下,此戰,臣願往!」
「好!不愧是朕的好女婿!你安心出征,府里自有你母后照料。」
緩緩坐回龍椅,目光堅定而銳利。
「伐蕃之役,就此定策!」
「舉國上下,文武百官,各州縣府,需同心協力,全力支持!」
「凡有推諉懈怠、貽誤戰機者,斬!」
「凡有貪墨軍餉、動搖軍心者,斬!」
「望諸卿同心協力,克境全功!朕在長安等著你們凱旋而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