鄯州唐軍大本營。
昔日空曠的校場,此刻已經被密密麻麻的營帳和肅殺的軍陣所覆蓋。
二十萬大唐精銳匯聚於此,旌旗蔽日,刀槍如林,一股沖天的殺意凝聚不散,就算天上的鳥都下意識的繞道而飛。
李靖身著一身玄甲,立於點將台上,花白的鬚髮在高原的風中微微拂動,眼神銳利的掃視著台下的諸將。
點將台下,五十門被擦得鋥亮的貞觀炮,此時已褪去炮衣,黑洞洞的炮口斜指上空,帶著冰冷的死亡氣息,令人望而生畏。
「諸位!」
李靖的聲音通過特製的鐵喇叭,清晰的傳遍全場,「養兵千日,用兵一時!」
「陛下將橫掃吐蕃,安定西南的重任,交付到我等手上,此乃無上的榮光,亦是無上之重任!」
「但,吐蕃並非尋常之敵,高原也是險惡之地,故,此戰,需勇氣,需智力,更需勢不可擋的決心!」
猛地提高聲音,「即日起,各軍進行最後一次整備,檢查軍械,安撫士兵,明確各自的任務。」
「斥候加倍派出去,本將要知道吐蕃人在青海湖每處地方的兵力變動!」
「謹遵大總管將令!」台下眾武將齊聲怒吼,聲浪直衝雲霄。
然而,大唐如此規模的動員兵力,不可能瞞得過吐蕃。
吐蕃首都,邏些城(今拉薩),年輕的松贊干布坐在虎皮墊子上,眉頭緊鎖。面前擺放著幾份來自不同渠道的情報,上面的內容都大同小異:唐軍在邊境大規模集結,物資堆積如山。
「贊普,唐人此次來勢洶洶,恐非尋常寇邊。」大相噶爾東贊沉聲道:「看其目標,恐怕是我吐蕃全境。」
松贊干布冷哼一聲,怒喝道:「李世民欺人太甚,我吐蕃可並非是那吐谷渾那般任由他拿捏。」
「他既然想打,那就打!讓我高原的勇士,也嘗嘗唐軍鮮血的滋味!」
雖然話這麼說,但他眼裡那一絲凝重和恐懼卻暴露了其內心並不如表面那麼輕鬆。
深吸一口氣,松贊干布命令道:「傳令下去,各部落兵馬,向青海湖和東部集結,依託有利地形,層層阻擊,消耗唐軍的力量。」
「同時,再派使者去羊同、泥婆羅等地,儘量安撫他們,告訴他們,要是唐軍占領了吐蕃,他們也好不到哪裡去,最好能將他們拉攏到我們的戰線,快去!」
「是!贊普!」立馬有一官員跑了出去。
三日後的一個清晨,黎明前的黑暗尚未散去。
鄯州大營內點燃了無數的火把,將點將台和校場照的亮如白晝。
點將台上,李靖手持兵符,面對著下方肅殺的大軍,目光掃過蘇硯、程咬金等將領,最後猛地拔除腰間的佩劍,直指西南方向。
「大唐的將士們,建功立業,就在今朝!」
「目標吐蕃,出發!」
「大唐萬勝!萬勝!萬勝!」
震天的怒吼聲中,龐大的軍隊帶著碾壓一切的氣勢,在各自校尉的帶領下,迎著初升的朝陽離開了鄯州大營,向著西南方向,緩緩而堅定的駛去。
前軍由侯君集率領,以精銳騎兵和已經適應高原瘴氣的步兵開路,逢山開路,遇水搭橋,為大軍掃清障礙。
中軍是李靖親自坐鎮的主力,步騎混編,攜帶者大量的糧草輜重和那五十門令人膽寒的貞觀炮。
而蘇硯及其神機軍,跟隨在中軍之後。
程咬金等將領則各率本部人馬,護衛在中軍兩翼。
......
儘管大軍經過了數月的適應性訓練,但當大軍真正大唐高原,開始持續爬升的時候,高原瘴氣還是給了唐軍一個結結實實的下馬威。
空氣仿佛變得稀薄而粘稠,每一次呼吸都需要比在平原時更用力。
強烈的日照毫無遮擋的照下來,曬得人皮膚發燙,但背部卻又帶著刺骨的寒意。
最要命的是,許多士卒開始出現不同程度的反應:頭痛欲裂,胸悶氣短、噁心嘔吐,更有甚者,走著走著便會一頭栽倒在地,口唇發紫。
「穩住,都穩住!」
各隊的郎將、校尉們徘徊在各隊之間,聲嘶力竭的呼喊道:「慢行,慢行!感覺不適都停下來,立即報告軍醫!」
見此狀況,經過蘇硯和孫思邈在貞觀大學特意培訓過的醫官們紛紛忙碌起來,按照之前培訓的方法,給症狀嚴重的士卒灌下緩解的湯藥,用銀針刺激穴位。
「他娘的,這鬼地方,有力氣還真使不出來!」
程咬金騎在馬上,雖然他自己體型健碩,影響不大,但看著麾下的二郎們病倒一片,還是忍不住罵道。
李靖同樣面色凝重,思慮片刻後,傳令道:「全軍放緩行軍速度,增加休息時長和頻率,各部統計非戰鬥減員的情況,及時上報。」
他深知,要是不趕緊客服這第一道難關,將士們的士氣將受到極大的影響。
蘇硯走到隊伍中,也感到了輕微的氣短和頭暈。強忍著不適,在隨身的小本子上記錄著,「海拔升高明顯,約行三十里,約一成士卒出現氣短、頭疼,騾馬亦顯疲態。」
而就在大軍艱難適應高原反應的時候,前軍侯君集部傳來了第一個重要情報。
「報...大總管!」
斥候翻身下馬,單膝跪地道:「候將軍前軍已抵達青海湖東側,發現吐蕃軍前鋒約五千人,據守在『牛心堆』,其地勢險要,扼守要道,易守難攻!」
李靖眼中精光一閃,「終於來了!」
「傳令侯君集,暫緩行軍,摸清敵情,等待主力!」
兩日後,李靖率領唐軍主力抵達了牛心堆前線。
蘇硯等將領隨李靖登上一處高坡用望遠鏡觀察。
只見牛心堆山勢陡峭,吐蕃人倚靠山勢搭建了簡易的工事和營堡,居高臨下,扼守著通往青海湖盆地的咽喉要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