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新城目前的危機已經解除,但並沒有重創到漠北、西突厥及西域聯軍的主力部隊。
為此蘇硯和蘇定方統一認為應當繼續防禦,等待李績大軍的支援。
新城都護府內。
蘇定方綁著繃帶坐在首位,下面分別坐著蘇硯、程處默及新城的一些官員。
「新城暫時安全了,但叛軍絕不會就此罷休,還是要小心防範。」蘇定方面帶嚴肅的說道。
「大將軍,雖然有蘇將軍一萬援軍,新城之危暫解,但城內缺糧的問題還是沒辦法得到解決,恐怕難以支撐到李將軍到來啊。」新城的刺史張遠說道。
「確實是個棘手的問題!為今之計只能向城內的百姓征糧了。」
蘇定方嘆了口氣,隨後道:「張刺史,此事就交由你去辦,一定要注意態度,告訴百姓,等戰事結束後將會對他們進行雙倍返回。」
「是,下官明白。」
蘇定方點點頭,隨後看向副將,「李績大將軍的大軍到了何處?」
副將起身回道:「這段時間我們四面被圍,消息一直送不來也出不去,末將對此也不太清楚。」
蘇定方擺了擺手示意讓其坐下,「李績大軍多為步卒,行軍速度必然緩慢,以老夫的經驗來看,恐怕還要將近一個月的時間才能抵達新城。」
嘆了口氣,「城內的守軍還剩下不到一萬,且多數都是傷兵,就算加上蘇將軍帶來的一萬援兵,恐怕也堅持不了多長時間。」
轉頭看向蘇硯,「蘇將軍,戰事緊急,老夫也就不矯情了,明日起,你手下的精騎老夫將拆散到四面城牆之上參與守城,至於能守多久,就聽天由命吧。」
蘇硯拱了拱手,笑道:「行軍打仗我不懂,一切聽從蘇將軍調遣。」
隨後話音一轉,「不過蘇將軍也不夠太過悲觀。」
「哦?此話何解?難道你還有辦法?」蘇定方狐疑的看著蘇硯。
「蘇將軍難道忘了我的出身嗎?火器可是我發明出來的!」
「此番前來支援,我可是特意從神機軍調了數十名負責生產火器的工匠,只要有火器,就算叛軍人數再多,新城也絕對會固若金湯!」蘇硯挑了挑眉輕鬆道。
「哈哈,老夫倒是把這忘了。」蘇定方眼中一亮,原本破滅的希望再次被點燃。
「那就勞煩大將軍派人收集硝石、硫磺和木炭這三樣東西,另外還需要鐵匠。」
「李副將,此事就交給你了,務必要在最短的時間內收集到蘇將軍所需要的材料和人手,另外注意保密。」
「是,大將軍!」
有了守城的底氣,蘇定方顯然心情很好,朝外面喊了一嗓子,隨後便有數名侍女端著幾盤略顯寒酸的菜餚走了進來。
扭頭看著蘇硯和程處默,蘇定方歉意道:「如今城內糧食短缺,只能用這些招待你們了,等此戰結束後,老夫再重新宴請你們。」
蘇硯和程處默笑了笑,「大將軍客氣了。」
酒足飯飽之後,蘇硯在侍女的服侍下舒服的洗了個熱水澡,隨後返回房間休息。
日夜兼程,千里奔襲,這一個月對蘇硯來說簡直就是噩夢!
不光是身體上的疲憊,就連精神上也收到了極大的損耗,幾乎是沾床就睡,眨眼的功夫房間內就傳出了呼嚕聲。
相比於新城的輕鬆氣氛,新城外的聯軍大營中卻傳出了激烈的爭吵。
「你們怎麼回事?大唐就來了一萬援軍,你們就怕成這樣?」回紇首領吐迷度憤怒的看著坐在對面的西突厥和西域的將領。
「哼!你還好意思提這事,在你的地盤上連唐軍來了都不知道,你這個首領是怎麼當的?」西突厥將領的眼神里充滿了不滿,語氣中帶著一種質問。
「可不是嘛,萬一唐軍不止這一萬人,不跑難道等著被包圍嗎?」西域將領端著酒杯抿了一口,敷衍的解釋了一句。
可這種態度卻讓吐迷度徹底暴走了,起身走到這名將領面前,一把揪住他的領口,質問道:「難道鞠文泰派你來是當逃兵的?」
這名將領「啪」的拍掉吐迷度的手,站起身毫不畏懼的盯著他的眼睛,不屑的說道:「你可別忘了,是你求著我們來的,怎麼,現在後悔了?」
「我...」
吐迷度聞言頓時一滯,張著嘴無言以對。
深深吸了一口氣,原本憤怒的面容漸漸變得平靜,從自己位上端起酒杯一飲而盡,「是我失態了,這杯酒向你賠罪」
「這還差不多!」西域將領這才重新坐回座位。
吐迷度拍了拍手,帳外走進來幾名穿著清涼的草原女子,隨後坐到了幾名將領的身邊陪酒。
「唐軍援兵到了,接下來怎麼辦?」西突厥的將領一邊在女子身上摸索,一邊問道。
「繼續攻城!」吐迷度咬牙切齒道。
「一萬援兵起不了太大的作用,優勢還在我們這邊。」
「可斥候來報,說李績的大軍距此只有不到十天的路程了,一旦攻不下新城,咱們可就要腹背受敵了。」西突厥將領面帶猶豫,顯然已經有了想退兵的想法。
眾人聞言一陣沉默。
按照他們的設想,新城只有幾萬人防守,他們近三十萬大軍,只需要幾天就能攻下,誰曾想竟然打了一個月新城還在大唐的手裡,可謂是完全打破了他們的計劃。
「如今已經騎虎難下了,只要能攻下新城,據城防守,我們就還有機會。」吐迷度眼睛微眯,裡面既有擔憂也有著一絲瘋狂。
「明日攻城,我會派出手下最精銳的部隊,你們也不要在藏私了,都把壓箱底的力量拿出來。」
西突厥和西域的將領也認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對視一眼後,表示道:「吐迷度首領放心,明日我們也會將最精銳的部下派去攻城,勢必要將新城一舉拿下!」
「好,長生天一定會保佑我們的!」
吐迷度大手一揮,示意那些侍奉的草原女子皆歸各位將領所有。
得到明確的許可,帳內的宴會頓時變得更加肆無忌憚。
很快便有人按耐不住,一把將身旁的女子扛在肩頭,在同伴粗野的鬨笑聲與女子微弱的驚呼聲中,大步的踏出帳篷。
其餘將領也大笑著各自攬著屬於自己的女子出了大帳,一時間,空曠的大帳內只剩下吐迷度一人。
他獨自飲盡杯中的酒,眼裡方才那一抹瘋狂已經褪去,只剩下了對未來的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