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拂曉,叛軍陣營中傳出了連綿不絕的號角聲,數萬明顯更加悍勇的勇士聚集在新城城外不足兩里的位置。
「今日恐怕又是一場血戰!對了,火器製造的怎麼樣了?」蘇定方問道。
蘇硯苦笑一聲,「我的大將軍,這才過了一夜,剛把產線打起來,還沒來得及生產呢。」
蘇定方哈哈一笑,「倒是老夫心急了,那第一批需要多長時間才能生產出來?」
蘇硯想了想,回道:「最多三天!」
蘇定方搖搖頭,指著遠處的叛軍說道:「看他們的樣子分明是想一鼓作氣的攻下新城,三天太久了,老夫最多給你兩天時間!」
「蘇將軍放心,兩日後一定將火器放到城頭。」蘇硯抱拳說道。
「行了,叛軍馬上要攻城了,這裡太危險了,你就不要留在這了,火器坊那邊更需要你,快走吧。」蘇定方拍了拍蘇硯的肩膀說道。
蘇硯知道這個時候不是意氣用事的時候,聞言朝城頭上的守軍行了個軍禮,隨後便下了城頭,朝著城內新建的火器坊而去。
而就在蘇硯走後不到半刻鐘,叛軍終於發動了進攻。
數萬叛軍分成四隊,東南北三面各有數千人負責佯攻,意在牽制守軍的力量,將西面作為主攻方向,數萬人組成數個方隊,悍不畏死的輪流發起進攻。
蘇定方見狀也清楚叛軍的目的,絲毫不上當,在三面各布下千人的防守力量,將其餘的兵力統統安置在了西面。
好在蘇硯這次支援帶來了大量的弓弩箭和少量的火器,這才給原本已經物資枯竭的守軍一絲繼續守下去的勇氣。
蘇定方立在城頭指揮,身邊站著十餘名親衛守衛在身邊,嚴陣以待的提防著射向他的暗箭。
等叛軍行至城外三百步的時候,蘇定方立馬下令,「放箭!」
刷刷刷!
上萬支箭矢鋪天蓋地的朝著叛軍射去,當場就射殺近千名叛軍,但剩餘的叛軍仿佛沒看見一樣,腳步不停的繼續朝著城牆衝去。
在付出了數千名屍體後,叛軍終於衝到了城牆根下,幾十名叛軍抬著一根好不容易找到的巨木瘋狂的撞擊著城門,其餘人則將梯子搭在城頭上,義無反顧的向上爬。
「手榴彈,扔!」蘇定方沉著的下達命令,臉上不見絲毫表情。
上百名點燃引線,在引線快要燃盡的時候集體向下扔去。
轟轟轟!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在半空中響起,爆炸產生的碎片就像一柄柄鋒利的匕首一樣四處飛射,瘋狂的收割著周圍人的生命。
這是蘇硯教給他們的辦法,可以最大限度的發揮手榴彈的威力,名為「空爆!」
等微風吹散硝煙,城頭上的守軍期待的看向城下,只見城根下已經沒有了能站起來的叛軍,無一不在抱著自己的胳膊腿,在地上痛苦的哀嚎。
「好機會啊蘇將軍,要不要趁機打開城門,咱們把下面的傷兵都給收拾了吧。」程處默看著叛軍下一波攻擊還沒發起,建議道。
誰知蘇定方卻搖了搖頭,並未採納程處默建議,轉而做起了教學,看向程處默,饒有興致的問道:「你覺得是殺了他們帶來的利益大,還是留他們一命帶來的收益更高?」
程處默不假思索道:「當然是把他們都殺了,不然等他們養好傷,我們豈不是又多了數千名敵人。」
「處默,為將者要考慮大局觀,做任何決定都要考慮到得和失!」
「以此事舉例,雖然殺了他們這些傷兵能減少叛軍上千名戰力,可留著他們呢,叛軍就要分出同樣的人手照顧他們,如此一來叛軍豈不是又平白無故的少了數千名戰力?」
「而我們現在需要的是時間,叛軍人數越少對我們就會越有利,如此一來才能支撐到李績援軍的到來,這才是對我們最有利的!」
程處默看出了蘇定方在教導他,聞言繼續問道:「可要是叛軍對這些傷兵置之不理呢?」
「哈哈,那就更好了,雖說慈不掌兵,但要是放任傷兵不管,不出數日,叛軍內部必然會出現不滿,士氣也會受到極大的受損,甚至會兵變!」
「到了那時候,哪怕李績的援軍不到,老夫也有把握全殲叛軍!」
蘇定方拍了拍程處默的肩膀,笑道:「這其中的道理你慢慢領悟。」
說罷便巡視戰場,安排軍械的調配。
程處默怔怔的站在原地發呆,片刻後才琢磨出了味,眼裡閃過一絲明悟,隨即朝著蘇定方恭敬了行了一禮。
蘇硯在城內聽著城外的爆炸聲,知道叛軍已經進攻了,腳下的速度不由得加快,又走了半刻鐘,終於到了臨時的火器坊。
守衛在門口的士卒見到蘇硯後紛紛行禮道:「蘇將軍!」
蘇硯回了一個軍禮後,便踏進了坊內。
此時工坊已經在緊鑼密鼓的生產手榴彈,但因為缺少水利設備的緣故,成產數量極低,一個時辰只能產出十幾枚。
蘇硯看了一會後,找到負責生產的神機軍工匠說道:「這樣下去效率太低了,要改變思路了。」
「將軍有什麼好辦法?」工匠說道。
「這樣,你讓人多收集一些陶罐回來,咱們試試效果如何。」
「將軍的意思是,用陶罐代替鐵罐?」工匠狐疑的問道。
「正是,鐵罐的生產速度太慢了,一天下來只夠將士們投擲一輪的用量,還不如用陶罐代替,殺傷力估計也差不到哪去。如今城內最不缺的就是這東西,只要有用,絕對是量大管飽!」
工匠認真想了想可行性,隨後眼睛一亮,雙手啪的拍在一起,驚喜道:「是啊,我怎麼沒想到!」
隨後朝蘇硯行了個軍禮,便一溜煙的跑了出去。
片刻後,工匠帶著兩個大小不一的陶罐跑了回來,「將軍,陶罐找回來了。」
蘇硯笑了笑,「裝上火藥試試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