持續的炮擊和日益嚴峻的城內形勢,讓松贊干布和一些貴族都意識到了,抵抗沒有出路,投降才是唯一選擇。
紅山宮內,氣氛壓抑的讓在場所有人都感到窒息。
松贊干布坐在王位上,面容憔悴,往日的神采早已被絕望取代。
下方,以祿東贊為首的文臣和部分武將,正與一些頑固派進行著激烈的爭吵。
「贊普,不能再打了!」
一名年老的貴族痛哭流涕的勸諫道:「如今城內糧草不足,軍民驚恐,再加上唐軍火器難以抵擋,我們...我們贏不了的。」
「若是不早點投降,一旦城破,邏些城必將血流成河,我吐蕃王族血脈恐將不保啊!贊普!」
「是啊,贊普!」祿東贊的聲音嘶啞,雖有些不甘,但他也明白唐軍確實是手下留情了,輕嘆口氣道:「大唐是個包容性極強的國家,天可汗李世民為人更是寬容大量、胸懷若谷,必不會對我吐蕃趕盡殺絕的。」
「另外,此次領軍作戰的李靖大總管,也並非嗜殺之人,此時投降,可保全城百姓一條生路。若是頑抗到底,唯有族滅一途啊!」
「懦夫,一群懦夫!」
一名頑固派的將領走出來,指著祿東贊和那名老貴族吼道:「我們吐蕃勇士寧可站著死,也絕不會投降!跟唐人拼了,就算死,也要啃下他們一塊肉!」
「拼?拿什麼拼?」
祿東贊厲聲反駁道:「你的刀劍能擋住他們的火器嗎?你的勇氣能保護得了城內數十萬百姓的生命嗎?」
「我......」
那名將領聞言頓時一滯,梗著脖子說道:「要降你們降,我是不會投降的!」
說罷便不顧眾人的阻攔,直接出了宮殿,不知所蹤。
這就在這時,紅山宮外卻傳來了一陣騷動和哭喊聲。
原來是城內的百姓和一些士兵,正聚集在王宮外,求著松贊干布開城投降,給他們一條活路。
此時唐軍持續的炮擊終於起到了作用,徹底的摧毀了城內所有人的心理防線。
聽著宮外山呼海嘯般的哀求聲,松贊干布緩緩閉上了眼睛,一滴渾濁的淚水從他眼角滑落。
他知道,吐蕃的氣數,盡了!
睜開眼,目光掃過眾人,帶著無盡的疲憊和悲涼,聲音低沉道:「諸位大臣,和諸君共事一場,我很榮幸,此後能否有緣再見,全看天意吧。」
「贊普...」一名貴族驚呼道。
松贊干布打斷了他的話,繼續說道:「我意已決,為了吐蕃的子民......為了留下王室血脈......」
「開城......投降吧......」
說罷便起身走出了宮殿,背影充滿了蕭瑟與無奈。
貞觀十四年,秋初。
邏些城那扇象徵著吐蕃的大門,在無數雙複雜目光的注視下,緩緩的且沉重的打開了。
以松贊干布和祿東贊為首,吐蕃的貴族以及大臣們,除去衣冠,身著素服,手捧著象徵吐蕃最高權利的金印、輿圖、戶籍冊,以及松贊干布的降表,複雜的走出了城門,向著唐軍主帥李靖的方向,匍匐在地。
李靖身著一身明光鎧,在程咬金、侯君集等將領的簇擁下,神情肅穆的接受了吐蕃的投降。
隨後代表大唐皇帝,宣布赦免了投降的吐蕃軍民,並承諾保護吐蕃王室和貴族們的部分利益。(松贊干布和吐蕃貴族及大臣武將們將會被遷往大唐,授予職位。)
唐軍秩序井然的開進邏些城接受城防,在李靖的嚴厲軍令下,唐軍可以說是對城內的百姓秋毫未犯,甚至反過來救治傷員,開倉放糧,安撫人心。
而隨著李靖一系列的措施,城內原本恐慌和擔憂的吐蕃百姓漸漸接受了自己以後成為大唐百姓的結局。
當那面唐字大旗最終在紅山宮上空冉冉升起時,標誌著雪域高原一個時代的結束,同樣代表著另一個新時代的開始。
安排好吐蕃的事情後,李靖留下部分軍隊鎮守邏些城,自己則率領剩餘大軍,押解著包括松贊干布,祿東贊在內的吐蕃貴族和文武百官,以及繳獲的戰利品,浩浩蕩蕩的踏上了凱旋的歸途。
與此同時,遠在漠北的蘇定方、蘇硯和程處默等一些將領也紛紛啟程,帶著參與漠北平叛的將領及士卒返回了長安,留下李績大軍繼續鎮守漠北都護府。
貞觀十五年,春,長安。
吐蕃和漠北兩方人馬歷經數月,跋涉數千里,終於重返長安,而這個時間距離他們出征剛好滿一年。
這一日,天剛蒙蒙亮,長安城從朱雀大街到明德門,再到城外直通灞河的寬闊官道,早就被洶湧的人群擠得水泄不通。
三步一崗五步一哨,一排排身著玄色鎧甲的士卒立於道路兩側,中間則是一架裝配著六匹純白駿馬牽引的,象徵著至高皇權的御駕。
李世民並未坐在車內,而是穿著蘇硯送他的那件龍紋大氅,外面罩著一件龍袍,正站在車架上,面容肅穆而威嚴,眼中卻閃爍著難以抑制的激動和欣慰。
在他的身後,是太子李承乾、以及房玄齡、長孫無忌為首的朝臣,皆身穿隆重朝服,站在御駕兩側。
而在路兩側、禁軍的後面,站滿了男女老少和士農工商,盡皆翹首以盼的望著遠處。
小販的叫賣聲和孩童嬉戲聲,以及人們興奮的議論聲交織在一起,臉上都帶著身為大唐人的驕傲。
「來了!來了!大軍回來了!」
不知是誰先喊了一嗓子,整個場面瞬間安靜,無數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遠處的大軍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