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軍由遠及近,最先出現在眾人眼前的便是凱旋大軍的前導騎兵,清一色的玄甲精騎,盔甲鮮明,刀槍如林,雖然經歷了萬里征途和無數血戰,臉上帶著疲憊和風霜,但那股子百戰餘生,睥睨天下的彪悍氣勢卻足以讓任何人感到震撼。
隨後,是此戰功勳最為卓越的統帥和將領們。(在隴州的時候,兩軍兵合一處。)
李靖乘坐在特賜的安車上,白髮蕭蕭卻精神飽滿,為了照顧他的身體,同樣允許他不穿鎧甲,只需身著一身國公常服即可。
安車緩緩向前移動,李靖目光平靜的掃過兩側歡呼的百姓,眼中沒有絲毫波動,仿佛那席捲吐蕃所立下的赫赫戰功於他而言只是一場尋常的戰事罷了。
在其後,則是蘇硯、蘇定方、程咬金、侯君集和程處默等主要將領,他們都穿著一身鎧甲,面帶笑意,不斷地向著路兩側的百姓揮手致意,引得陣陣熱烈的歡呼聲。
而在隊伍的中間和後方,則是最能直觀展現勝利成果的部分。
一隊隊垂頭喪氣的吐蕃貴族及百官跟在松贊干布和祿東贊身後,一言不發的隨著隊伍的移動而緩緩前行。
在後面是連綿不絕,裝載著無數奇珍異寶、名貴藥材、良駒和皮貨等戰利品的輜重車隊。
「大唐萬勝!」
「陛下萬歲!」
「衛國公威武!」
「蘇郡公牛B!」
山呼海嘯般的歡呼聲、讚美聲,如同滾雷般從長安城下一路蔓延到灞河,聲震雲霄!
無數的笑話、財帛、甚至香囊、手帕被拋向凱旋的將士們!
許多白髮蒼蒼的老者在自家兒女的攙扶下,看著這前所未有的盛世,激動地老淚縱橫。他們經歷過前隋亂世,更能體會這太平盛世的來之不易和無比珍貴!
李世民站在御駕上,看著他的無敵之師,看著他的忠誠臣子,看著這萬千無比激動的子民,胸中豪氣頓生,忍不住吟誦起了漢武帝的《秋風詞》(改編版):
「大軍凱旋兮震四方,胡虜臣服兮歸王化。
安得猛士兮守四方,幸甚至哉,歌以詠志!」
雖然不是很工整,但卻盡顯一代雄主的開闊胸襟與此刻的志得意滿的心情!
盛大的入城儀式持續到了下午。
太極殿內,舉行了規模空前的封賞大典,殿內殿外,文武百官,功勳將士,各國使節,濟濟一堂,氣氛莊嚴肅穆。
李世民高坐龍椅,聲音難以掩飾其中的激動,「李靖聽封!」
「臣在!」李靖出列,躬身道。
「愛卿古稀之年,猶能掛帥出征,踏平吐蕃,功高蓋世,古之名將亦不能及也。」
「朕思之,已封無可封!特賜:加封司徒,正一品!食邑增至五千戶!賜丹書鐵券,恕死!可參預朝政,劍履上殿,入朝不趨,贊拜不名!」
群臣瞬間譁然在,這封賞實在是太過隆重了!
司徒乃是三公之首,榮譽極高!參預朝政等四項更是權臣的最高禮遇,乃是人臣所能達到的極致榮耀!沒想到今天陛下竟然賞賜給了李靖!
李靖神色依舊平靜,眼中古井無波,朝李世民深深一揖,「老臣謝陛下隆恩!」
「蘇硯聽封!」
蘇硯應聲出列。
李世民看著這個一次次帶給他驚喜的女婿,眼中充滿了讚許,「你獻貞觀炮,定策吐蕃,千里馳援漠北,可謂是文武兼備,功在當代,利在千秋!」
「擢升:晉爵護國公,從一品!仍實領神機軍、火器研究所、貞觀大學!賞金萬兩,帛萬匹!」
「臣蘇硯,叩謝陛下天恩!必竭盡全力以報陛下!」蘇硯鄭重行禮,眼中充滿了驚喜。
「蘇定方聽封!」
「臣在!」蘇定方出列。
「加封蘇定方為邢國公,授漠北大都護,總攬漠北軍政!」
「程咬金,侯君集聽封!」
「臣在!」兩人出列。
「吐蕃之戰,你二人衝鋒陷陣,勞苦功高,食邑各加千戶,賞萬金,帛萬匹,賜黃莊一座!」
「謝陛下!」
「程處默聽封!」
「末將在!」
「程處默勇冠三軍,衝鋒陷陣,千里馳援,西征有功,擢升鎮軍大將軍,授漠北都護府副都護,輔佐蘇定方鎮守漠北!賞...」
程咬金在一旁咧著大嘴,程家後繼有人了!
封賞大典一直持續到傍晚時分,所有有功將士,從將領到普通小兵,皆按功行賞,或晉升官爵,或賞賜金銀田宅,陣亡者撫恤加倍,恩澤遍及三軍。
盛大的凱旋儀式和太極殿內激動人心的封賞大典終於落下帷幕。
蘇硯婉拒了宮廷舉辦的慶功夜宴,一顆心早已飛回了那座熟悉的藍田郡公府,哦不,現在應該叫護國公府!
府邸門前,管家王叔早已率領全府僕役跪迎,每個人臉上都洋溢著與有榮焉的激動和喜悅。
蘇硯翻身下馬,快步上前扶起王叔,目光卻早已越過人群,急切的望向內院方向。
「少爺,兩位夫人和小少爺、小姐都在後院等著您呢。」王叔擦著眼角,哽咽的說道。
蘇硯聞言再也按耐不住,幾乎是小跑著穿過熟悉的迴廊庭院。
剛到後院的月亮門前,就看到長樂和孔璃在侍女和武珝的攙扶下,正翹首以盼的望著自己。
近一年的離別,她們清瘦了些,但眉宇間那份初為人母的溫柔光輝,卻讓她們顯得愈發的美麗動人。
當看到那個日思夜想的身影終於出現,三女瞬間紅了眼眶,淚水如同斷了線的珍珠一般滑落。
「夫君!」
「公爺!」
三聲飽含了無數擔憂、思念和深情的呼喚,讓蘇硯的心徹底融化了。
大步上前,在下人和武珝的注視下,將她二人緊緊的擁入懷中。
蘇硯將臉埋在他們的肩頸間,深深呼吸著那熟悉而安心的氣息,仿佛要將這一年錯失的溫暖全都補回來。
「我回來了....讓你們擔心了。」
蘇硯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孔璃用力地搖頭,眼中含淚的笑道:「莫說這些,平安回來,便是上天最大的恩賜。」
長樂更是緊緊環住他的腰,泣不成聲,所有的堅強在見到自家丈夫的這一刻瞬間瓦解,只剩下小女兒般的依賴和委屈。
武珝立在一旁,同樣淚眼婆娑,痴情的看著這個分隔一年的愛人。只是現如今自己的身份,卻容不得她像兩女一樣釋放自己的情感,不免有些失落。
三人溫存片刻,蘇硯才想起來最重要的,急切的輕聲問道:「孩子...我們的孩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