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人有七日的免費練功室使用，機會珍貴，你不試試？」
林易愣了一下。
練功室而已，他以前在嘉慶縣的太平衛里也用過修煉室，無非是安靜些、寬敞些，有特殊靈金輔助真炁運轉。
能有什麼稀奇的？值得專門叫住他？
執事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慢悠悠站起身來：「罷了，看在那諮詢費的份上，跟我來。」
他繞過堂桌，朝大堂左側那排金屬房間走去。
林易猶豫了一瞬，抬腳跟了上去。
執事推開其中一扇門。
房間極為寬敞，約有百來平米，空蕩蕩的。
四周的牆壁上掛滿了基礎兵器，刀槍劍戟斧鉞鉤叉，應有盡有。
角落裡立著幾根練功樁，樁身包著厚厚的獸皮。
可這些都沒什麼出奇。真正讓林易呼吸一滯的，是房間正中央盤腿而坐的那道身影。
那是一個人形，通體如白玉，寶光內斂。
它盤膝而坐，雙掌疊於身前，臉上沒有五官，身體表面光滑得沒有一絲紋路，身上所著之物也不是真正的衣物，而是和它的軀幹連為一體的白玉雕成的道袍。
它一動不動地坐在那裡，像一尊亘古以來便存在的神像。
林易瞳孔一縮。
他修行屍傀道已久，只一眼便看出了這東西的底細，脫口而出：「這是……傀？」
執事站在門邊，抱臂而立，笑得有些得意：「你倒是有眼光。」
「這傀可不一般。這是一尊法傀，名為萬法傀。乃是此前宗門長老們前往兵聖陵墓時所獲，是兵聖親手煉製的法傀之一。」
林易心頭一震。
兵聖法傀。
他對於兵聖法傀倒是不陌生。
迄今為止，他遇見的兵聖法傀也是多不勝數了。
自己和兵聖一脈的牽扯，還真是斬不斷理還亂。
執事沒注意他的異樣，繼續說道：「這尊法傀的效果也奇特。」
「它可以存儲任何武技法門，並且能分化身軀，分出無數道分身。每一道分身彼此共享所存儲的法門。」
「你可以選擇想要修煉的法門，讓萬法傀分身與你對練，並演示其存儲的武技。」
林易靜靜地聽著。
執事看了他一眼，笑容里多了幾分玩味：「小子，你算是趕上好時候了。這百年來，我霸仙宗人才濟濟，基本上所有武技，都有人修煉至圓滿，隨即存儲進了這隻法傀之中。」
他的聲音頓了頓，語氣慢了下來，像是在強調什麼。
「相當於，只要你願意，你就能讓一個將這門武技修煉至圓滿的人，貼身指導你。」
「這倒是個好東西……」林易輕聲嘀咕了一聲。
他的目光在那尊白玉法傀身上來回打量。
不愧是宗門，這種教學資源，當真是獨一檔的。
在嘉慶縣的時候，一門三流武技都能讓幾個武館爭得頭破血流，更別說有圓滿境界的高手手把手教了。
而現在，眼前這尊萬法傀，等於將整個霸仙宗百年來所有武技的至高心得全部集於一身。
任意取用，任意調閱，還能分化出對應的分身來陪練。
這種條件，放在外面，那些散修怕是要搶破了頭也摸不到邊。
林易正感慨著，忽然思緒一頓，靈光一現。
他猛地抬起頭，看向執事：「執事，你的意思是，這法傀之中，存儲了無數前人灌輸進去的武技經驗？」
執事點了點頭，似乎覺得這個問題問得有些多餘：「差不多就是這樣一個意思。」
林易心中猛地一凜，眼底迸出一抹喜色。
巧了這不是！
他修煉武道這麼久，最擅長的從來都不是按部就班地苦修。
他的優勢，一直是他那獨特的命格——通感解屍。
通過那條紫黑色的鎖鏈，他可以讀取屍體之中的記憶與經驗，將他人的修煉成果直接化為己用。
以往在嘉慶縣的時候，他沒少靠這個法子迅速掌握對手的武技。
只是最近這段時間，斬殺的敵人大多都是被遮螻蛄寄生的代身。
那些蟲子自爆得太快，連帶著宿主的記憶和經驗一起灰飛煙滅。
他空殺了一堆六品七品，卻什麼經驗都沒撈著。
但現在，萬法傀的出現，簡直就像是給他量身打造的武技寶庫。
這法傀之中存儲的是什麼？
正是人一生修煉武技至圓滿的全部心得體會！
沒有多餘的記憶雜質，沒有亂七八糟的生活片段，只有純粹的精煉過的武技經驗。
比從屍體裡扒出來的那些東西，要乾淨不知多少倍。
林易正想著，執事已經轉身朝門口走去。
他朝著林易擺擺手：「我還有事，你尚且在此練著吧。」
說完便走了出去，順手帶上了練武室的門。
隨著金屬門板合攏，咔噠一聲輕響，整個房間便與外界徹底隔絕開來。
林易站在房間中央，唇角慢慢勾了起來。
他抬起手，袖口處探出一根紫黑色的鎖鏈。
那鎖鏈由屍氣凝實而成，每一節上都纏繞著細密的符文，在他手腕間緩緩遊動。
「也不知是否可行。」
他自言自語了一聲，走上前去。
來到那尊萬法傀面前，他將剛拿到手的《碎罡指》拓本取出來，指尖蘸了一點真炁，將那捲武技輕輕按在了法傀的額心。
就在卷冊與法傀接觸的瞬間，萬法傀的身軀猛然開始變化。
白玉般的身形如同流水一般蠕動，從面部開始，五官一點點浮現出來。
最終變成了一位，模樣方正清秀，身材健碩的中年男人身形。
想來，應該是當年將武道經驗注入眼前法傀的那位前人。
他緩緩站起身來。
神情木訥，雙目無神，就這樣呆呆地盯著林易。
林易沒有下指令，也不去催動，這法傀分身就安安靜靜地站著，連眼睛都不眨一下，像一尊尚未激活的人偶。
林易挑了挑眉，上下打量了一遍這個中年男人，忍不住吐槽了一句：「倒是有些像當初那具未來身法傀……算是個低配版。」
他不再廢話，心念一動，手腕上的紫黑色鎖鏈猛然一分為二。
其中一段「嗖」地竄出，精準地沒入了面前法傀的額心。
鎖鏈入體的那一瞬間，林易身軀猛地一顫。
一股龐大的信息流順著鎖鏈逆涌而來。
那些信息不含任何情緒，沒有畫面，沒有聲音，只有純粹的經驗。
指尖如何發力，真炁如何運轉，指節在何種角度下才能穿透護體真炁，手腕何時該松，何時該緊，勁力何時吐，何時收，全都在一瞬間灌入他的腦海。
以往的解屍記憶中總夾雜著大量冗餘，那些無用的畫面，他需要一一剔去，才能提煉出真正有用的經驗。
可萬法傀傳回來的東西乾淨得令人髮指。
從頭到尾，沒有一絲一毫的多餘。
就像是一本已經被人精心整理過的功法筆記，條理分明，內容精煉，照著練就行。
半炷香的時間，過得極快。
等林易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腦海中已經多出了一段全新的體悟。
【《碎罡指》已入門】
【武技：碎罡指（入門）】
【修煉進度：21/500】
他猛地吸了一口氣，眼睛亮得驚人。
才半炷香。
入門了。
而且他的腦海中還多出了大量的純粹經驗。
從入門到小成、大成，一直到圓滿境界的所有關隘和訣竅，全都整整齊齊地擺在那裡。
這尊萬法傀，仿佛一座不設防的武技寶庫。
林易眼睛發亮，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幾分一個念頭在他腦海中迅速成型。
「如果這法子對所有武技都管用……那我豈不是可以在突破六品結丹之前，將武道樓里的所有武技全部掃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