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虛子臉上閃過一抹羞怒,悻悻落於隊伍後列。
「呵…」孟檬冷笑一聲,臉上帶著幾分譏諷。
林易沉默,只是深深看了一眼馬車,心中疑惑。
「不對勁,這位僱主實力很強,甚至不輸於兩大宗門帶隊的執事,完全有能力自保……」
「何至於僱傭這麼些人,倒是顯得拖累……」
林易抬眼看向了霸仙宗的執事明霞元。
明霞元看向馬車,眉頭蹙了蹙,終究也什麼都沒有說。
護送隊伍重新上路之後,林易就一直跟在孟檬身側,偶爾搭兩句話,更多的時候在觀察。
此前的張彪,也不再和林易交流。
反倒是湊到長樂宮隊伍,和長樂宮的人開始交流。
長樂宮一共來了四人。
除了常虛子外。
另外三個女子中。
一個年紀稍長,神情冷淡,一路不語。
一個性情溫婉,時刻帶著笑意。
最後一個年紀輕些,性情活潑,杏眼桃腮,身段玲瓏,騎在馬上時腰肢輕輕款擺,目光時不時地在林易身上停留。
幾番下來,林易察覺到了,但沒做理會。
他現在沒這個閒心。
張彪倒是和三人聊的起勁,反倒是引得常虛子一陣不爽。
「張師兄,那位師兄,什麼來歷啊?」年歲最輕,性情活潑的女子朝著林易方向努了努嘴,朝著張彪問道。
張彪道:
「叫林易,我們宗門,七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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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聶歡歡師妹有所不知,我宗七峰,最為特殊,基本上全部弟子修煉的都是《霸仙訣》……」
聶歡歡眼神一亮:「那豈不是很強了……」
張彪皺了皺眉:「用境算是頂尖,就是修煉這功法的,都腦子有些點問題……」
……
隊伍行了大半日,在一處溪澗旁停下歇腳。
馬匹卸了嚼頭在溪邊飲水,眾人各尋了樹蔭暫坐。
林易剛找了一塊石頭坐下。
那名叫做聶歡歡的年輕女子便提著水囊,裊裊婷婷地走了過來。
「林師兄……」她的聲音清亮。
「我姓聶,名歡歡,長樂宮內院弟子……這一路山高水遠,能與林公子同行,也算緣分。」
林易抬眼看她。
聶歡歡生得確實好看,皮膚白嫩,唇色緋紅,眼尾微微上挑,一顰一笑都勾著人。
但他只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有事?」林易道。
聶歡歡笑嘻嘻道:「師兄長相可謂好看,所以我想認識一下……」
林易沉默。
一側,孟檬扯了扯嘴角,翻了一個白眼,走一旁去了。
聶歡歡大方道:
「不瞞師兄所說,我長樂宮,主修痴歡道,是需要道侶的……」
聶歡歡說的理直氣壯。
林易挑眉:「所以呢?關我什麼事?」
聶歡歡笑著道:「師兄長得好看,實力也不錯,所以我想要追求師兄作為伴侶……」
林易道:「你長樂宮青年才俊自然也不在少數,何以至此找上我?」
聶歡歡啐了一口,一臉嫌棄道:「咦……那群傢伙,髒死了……」
林易來了興趣:「怎麼說?」
接著,聶歡歡遙遙瞥了一眼不遠處。
常虛子正笑臉盈盈地靠近孟檬說些什麼。
孟檬全程白眼不斷,一臉嫌棄。
「就拿那常虛子來說……」
「在門內名聲就極臭,之前,追求了某個曾經被大佬培育的某個爐鼎女修,各種送禮物,好不容易在一起之後,本身要結為伴侶,都已經昭告天下了……」
「結果是,那女修臨時變卦,要的聘禮太多……」
「那姓常的陰人便氣不過寫了一本書,雖然沒有指名道姓,但是上面極盡記錄了和那位女修閨之淫事,給那位女修名聲都搞臭了……」
「之後,還威脅那女修退還禮物和聘禮,不然就要出第二本書……」
「結果,那女修妥協了……」
「不過,要我說,兩個人,都不是什麼好人,那女修貪婪,常虛子無恥……」聶歡歡忿忿不平道。
林易無語,不做評論。
聶歡歡乾脆蹲下身來,仰著臉看他,聲音又輕又軟:
「我勸公子一句,離常師兄遠些。」
「他這人,愛勾搭新人,近來又看上了一個新入門的女弟子。那師妹生得清冷孤高,像朵冰花似的。」
「不過那師妹也明確說了,她已有婚約,已有道侶。」
「那常虛子,天天去人家洞府外頭轉悠,死活纏著不撒手。」
「最後導致,那位寧瑾師妹,這些日子一直都不敢出門……」聶歡歡吐槽道。
聶歡歡說完,莫名感覺自己身子周圍冷了一瞬。
周身氣壓低了一沉。
抬眼看向林易。
林易表情沒有什麼變化,只是眼神暗了些。
實際上,林易心思震盪到了極致。
寧瑾?!
這不就是玉清蓮的化名嗎?
玉清蓮,此前本名寧玉,在長樂教之後,才叫玉清蓮。
之後,與自己成親,包括出現在人前都是用的寧瑾的化名。
林易抬眼,朝隊伍前方看去。
常虛子正站在溪邊洗手,白衣如雪,笑得溫文爾雅,此前在他身邊白眼不斷的孟檬已經走開了。
林易收回目光。
心中默默給常虛子下了結論,已有取死之道。
……
入夜。
隊伍在一處避風的山坳扎了營。
幾頂帳篷圍成一圈,中間生了一堆篝火。
眾人各自取了乾糧,圍著火堆進食。
林易靠在稍遠的一棵樹下,剛啃了兩口乾餅。
便見那輛一直關著車門的馬車「吱呀」一聲打開了。
這位僱主,闡言午夫人從車上走了下來。
這是林易第一次見到對方。
尚未見到全貌。
臉上蒙蔽白紗面罩,不是普通的白紗面罩,而是某種帶著屏蔽性能的寶器。
不過,露出的眼睛,便足以顯得她生得極美。
肌膚在火光映照下如同暖玉,眉目之間帶著疏離,卻不顯冷漠。
一襲深紫色的長裙,鬢邊一支銀釵,行走時裙擺如流水。
林易抬眼看了對方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山中夜寒,諸位辛苦。妾身備了些粗陋吃食,給大伙兒暖暖身子。」
闡言午開口,聲音如那日一般清越,不疾不徐。
闡夫人抬手,儲物袋飛出數道銀盤,落到火堆旁,揭開盤蓋。
盤中之物散發出一股溫潤濃郁的香氣。
「靈食!」張彪最有眼力勁,見此不由得驚呼一聲。
「還是七品靈食!」聶歡歡微微張開小嘴。
就連一直以來,神情淡淡的明霞元,神情都略微驚訝。
眼前吃食,顯然不是尋常乾糧肉食。
而是用靈材烹製的飯糰與糕點,每一件都裹著淡淡的靈光。
靈食效果不如丹藥,但是滋補方面則是遠遠超過丹藥。
但是丹藥畢竟是藥物,藥性或多或少存在毒性,況且還有耐藥性。
而靈食則完全沒有這種顧慮,味道美味,並且還有滋補效果。
眾人對視一眼,紛紛道謝,伸手取了。
張彪吃得最快,一口一個,邊吃邊咂嘴。
孟檬小口掰著,目光在食物和林易之間轉了一下,抬手就近拿起一隻寶魚朝著林易遞了過去。
林易接過道了一聲謝。
一旁,正興沖沖拿起用寶禽燒烤,正要遞給林易的聶歡歡動作一頓,恨恨地看了孟檬一眼。
「壞女人,又不要男人……搶著撩撥什麼……」聶歡歡忿忿道。
闡言午放下靈食正準備回到馬車。
但是在走到林易面前時,腳步忽然停了。
林易正靠在樹幹上,見她停下,微微坐直了身子。
闡言午垂眸看他,火光在她眼底跳躍。
她輕聲問了一句:「你今年多大了?」
林易頓了一下,沒說實話:「二十。」
闡言午點了點頭,小聲嘀咕一聲。
「年歲倒是差不多……」
林易耳清目明倒是聽的十分清楚。
並且能夠看見對方眼睛彎了一下,似乎在笑。
林易疑惑:「?」
闡夫人沒再說話。
她抬手,腰間儲物袋閃爍。
很快一張銀盤便落放在林易身旁的石頭上,轉身回了馬車。
碟子裡是三塊用靈桂做的糕。
比場中旁人盤中的更大一些。
林易盯著那碟糕點,眉頭挑了挑,一時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