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未來身召喚未來的我，來到玄牝地，攔住煌聖！」
聽著畫面之中第二條時間線的「林易」話音落下。
林易愣了一瞬。
此前在嘉慶縣，抗擊作為逆生之人的簫郁貴時，林易也是見識過，作為被未來身召喚過來的未來自己，實力方面有多麼變態。
當時即便作為五品觀護法陳觀，也看不出未來自己的跟腳深淺。
那一戰他記得很清楚，未來的自己抬手間便將簫郁貴的逆生之軀碾碎，如同捏死一隻蟲子。
姜冥思看著他，嘴角的笑意深了幾分：
「當時，我聽到這個主意的時候，也是你這副表情。」
「我尋思，你還挺自信的。不過召喚十年之間自己的最強狀態，也妄想碰瓷煌聖……」
林易看向姜冥思，心中思緒流轉。
想來當時在嘉慶縣，應當是我召喚出未來身之前，姜冥思就被鄔大師殺死了。
所以尚未知曉我未來的實力。
林易收回落在光幕上的目光，神情凝重了幾分，看向姜冥思：「所以，既然現如今存在第三條線，那就說明第二條線失敗了。」
「利用未來身召喚未來的我抗衡煌聖這個計劃失敗了。」
「是什麼原因？沒有未來身法傀？還是未來的我不是煌聖的對手？」
姜冥思神情肅穆了一瞬，神情帶著幾分忌憚地看了一眼林易：「都不是。」
他頓了頓，繼續道：「嘉慶縣大戰之後，我的一個切片率先去了最近一處兵聖陵墓，率先搶到了未來現和過去現。」
「所以法傀是有的。而你，我也確實沒想到，未來召喚召喚過來的你，竟然會到達那種程度……」
林易愕然道：「什麼？」
姜冥思抬手。很快光幕開始變化。
虛空之上，煌聖臨世，金光普照。
瞬息之間，整個玄牝地一切開始走向堙滅。
第二條時間線中。
許蟬。
白麒真人。
墨瞳真人。
執金道四品屍傀。
一切的一切皆在這金光垂落之際開始崩壞破碎。
而恰在此時，在那一片被金光籠罩的玄牝地之中。
一道紅色的道袍，布滿金色銅錢紋路，容貌俊美到極致，額心一道奇特紋路的青年。
敞著長發，赤著腳，亦步亦趨地徐徐走在這玄牝地上。
他走得很慢。
每一步落下，腳下的紫黑色泥土便泛起一圈極淡的漣漪。
金光落在他身上，像是被什麼東西擋住了，在他周身寸許之外便自動潰散。
看著光幕之上的那道身影，林易目光微凝。
他認得。
那是未來的他。
而此刻，未來身的身側是依舊留著陰陽丸子頭的姜冥思。
不過此刻的姜冥思臉上也沒有了一如既往的嬉皮笑臉，反倒是無盡的凝重。
他站在未來身身後半步的位置，道袍被金光吹得獵獵翻飛，雙手攏在袖中，指節微微泛白。
畫面僵住。
林易皺眉道：「之後，怎麼樣了？」
姜冥思道：「你，未來的你，出手了。」
畫面接著動了。
未來身抬頭看向虛空。
隨即，未來身看向虛空那讓人難以睜開眼的金芒。
他輕輕抬手。
陡然間，天地變色。
虛空之上璀璨的金光瞬間破碎。
那些金光如同被一隻無形的手捏碎的琉璃，從中間裂開無數道縫隙，然後片片剝落。
未來身輕輕握住。虛空之上，破碎的金光陡然間開始雜糅，很快化為一輪金色的太陽。
那太陽不大，只有拳頭大小，可散發出的光芒比方才的聖光還要純粹。
最後，這一輪太陽開始雜糅揉捏。
最後輕輕再度落在未來身的手上，就這樣托住。
林易看著光幕中那道紅色道袍的身影托著那輪金色太陽，瞳孔微縮：「煌聖的神通，破了。」
姜冥思點頭：「然後，煌聖就出現了。」
畫面繼續進行。
陡然之間，天地變色。
很快，畫面之中出現了一個容貌英俊，金髮金眉金眸的青年。
他出現在了未來身的面前。
那青年身形修長，周身沒有金光，可站在那裡便像是天地本身在注視著你。
他的面容年輕得過分，可那雙金眸里透出的漠然像是經歷了無數歲月。
煌聖道：「你不是這個時代的人。降臨於此，何之所謂？」
未來身輕笑一聲，看向這蒼茫一片的死寂：「這裡死了太多不該死去的人。」
「我此來不過是為了救下一些人，完成一些事。」
未來身笑笑，口中輕吟道：「萬生炙金滅，我自當以當春生。」
煌聖神情冷漠：「今日，我將臨蒼。為我而死，豈不應當。」
煌聖聲音頓了頓，看向未來身道：「我能看出，你境界不過三品真君。」
「但是身上卻似凝了一些我看不懂的權柄力量，卻不知是哪位大蒼。」
「特殊歸是特殊，比之尋常真君必定是強的。」
「即便是我昔年奪得果位，成就聖人之前，也萬不可是你的對手。」
他微微抬了抬下巴，金眸中光芒流轉：「但是如今，我乃是聖人。」
「天地與我同借力。你想要阻止我，應當是不行的。」
未來身笑笑，坦然承認了：「是的。聖人終歸是聖人，掌握天地果位之力。我亦難擋。」
他頓了頓，將手中那輪金色太陽輕輕拋起，看著它在半空中緩緩旋轉：「但是，我來了，必然有我的辦法。」
煌聖冷笑一聲，看向未來身身後那一具棺木：
「就憑當年大命留下的那一尊業身？」
「大命當年確實可稱之為最強的真君，甚至說只是生不逢時，不然必然成聖。」
「但是，如果你想要借他留下業身施展輪以天命，倒是痴心妄想了。」
他的語氣篤定而漠然：「你可知道，我為聖人，輪以天命的施展，輪轉因果變換，我亦然拒絕天地更換。」
「退一萬步來講，即便輪以天命施展，我為聖人，是不會失去這條因果線的記憶的。」
「即便是，輪以天命在你的手段下被成功施展，回到過去，你的手段也是知曉的。」
「何況，我若不願，你也萬不可施展開來。」
未來身笑笑：「那也不一定。」
煌聖忽地笑了。
一直冷漠的表情終於綻放笑意，那笑容裡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憐憫：「不知者不畏。」
言罷，瞬息之間，煌聖周身金光大盛。
金光布滿整個光幕。光幕上的畫面戛然而止。
林易皺眉道：「最後如何了？」
姜冥思搖頭道：「不知道。我被那老登弄死了。」
「但是也被你的未來身送回來了。與此同時，還有你的刀。」
林易沉默了一會兒。
他低頭看了看蹲在旁邊的小丫頭，正抱著刀柄，拿臉蛋蹭刀身上的青鸞紋路，嘴裡還在嘟囔著「等等……等等……」。
姜冥思的笑容收了收，語氣淡了幾分：「想來可惜。」
「不過也確實意外，你竟然僅僅用了十年便成就了真君。甚至比你舅舅還快。天賦當真是逆天。」
「只是可惜，未來的你確實被拉過來了，但那時的你實力還不足以對抗煌聖，加上第二條時間線的布局有漏洞，最終功虧一簣。」
「不過，在失敗之前，你用最後的力量把虺鸞刀和部分記憶送回了過去，讓我有了第三條時間線的記憶。」
他看向林易，目光認真：「所以，你現在在這裡。」
「這是第三次。也是我最後一次機會。」
青白色的空間裡安靜了一瞬。
等等似乎察覺到了氣氛的變化，抱著虺鸞刀跑到林易腿邊，仰著頭看他，大眼睛裡帶著幾分懵懂。
林易低頭揉了揉她的腦袋，然後看向姜冥思：「所以，這次你打算怎麼做？」
「或者說，『我』讓我怎麼做？」
姜冥思抬手。
手心出現一隻兵俑。
姜冥思指尖在上面點了點：「現在我的手上只有過去現。」
「未來現因為在上一次時間用過了。我現在也無法再召喚你的未來。」
他抬起頭，看向林易：「這次的布局比前兩次都完整。四尊真人墓，墨瞳的惘道，白麒的龍氣，你母親的蟬聖后手，還有你的刀靈。」
「所有的棋子都已經落下了。」
「唯一缺的，就是最後一步。」
姜冥思道：「也是，在第二條線，你告訴我的最後後手。」
「一隻貓。」
林易皺眉：「貓？什麼貓？」
姜冥思笑笑道：「你當時告訴我，那隻貓叫做——」
他頓了頓，將那枚過去現輕輕放在地上，指尖在木偶上點了三下。
「薛丁格的貓。」
（ps：在碼在碼，我理理思路，晚點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