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姜冥思來到玄牝地入口。
他站在那扇巨大的紫黑色門扉前。
他抬頭看了一眼天幕,眼神淡漠,眸光略微凝重。
「果然是天司的人。」
他低聲念了一句,語氣裡帶著一股壓不住的煩躁。
他方才在北墓通過監控看到了南墓和西墓發生的一切,鬼金羊的出現讓他始料未及。
「天司,白麒,叱蟲,還有煌聖。這陣容,怕是我老子來了恐怕都發怵。」
姜冥思的眼神發狠。
他站在門扉前,雙手攏在袖中,指尖掐著一枚暗紫色的符籙。
那符籙是他最後一點魂道權柄凝成的東西,用一次便少一次。
「不過,天司又如何!」他咬了咬牙。
「論陰的,誰比得上我們。」
「踏馬的!可不要小看我們的羈絆啊!」
「所幸,我還有這最後的魂道權柄,可以開個門。」
嗤啦!
瞬息之間,玄牝地入口開啟了一道虛空缺口。
下一秒,缺口瞬息竄入一道青色的身影。
身影站位清晰。
赫然是駕馭著青鸞的陸乘衣。
她一身青色長袍,站在青鸞背上,長發在風中獵獵翻飛。
青鸞通體羽翼青翠。
陸乘衣的手上還提著一道稚嫩年輕青年身影。
那青年被拎著後領,雙腳懸空,面色蒼白,雙目緊閉。
姜冥思瞬息笑嘻嘻地迎上:「大……大娘!還有,小麼。」
青鸞朝著姜冥思叫了一聲,聲音清越:「冥思兄長。」
陸乘衣瞟了他一眼,隨即將手上的年輕青年扔在了地上。
那青年整個人砸在碎石上,悶哼了一聲,卻沒有醒。
陸乘衣低頭看了一眼,語氣裡帶著幾分懷疑:「你確定,這傢伙有用。」
年輕青年面容呈現。
赫然是許弋無疑。
姜冥思笑笑道:「放心,有了這小子,劍宮的那群傢伙便是我們的助力!」
姜冥思眼神興奮。
這也是為什麼他要把許蟬勾引過來。
掌握了許弋,便是掌握了許蟬。
而掌握了許弋和許蟬,便是掌握了長嶺真君。
呵呵。
什麼狗屁天司,叱蟲,白麒,說到底,不過是真人罷了。
在真君面前不過砍瓜切菜的東西。
「那混帳小子呢?」陸乘衣看向姜冥思道。
姜冥思道:「一路向東便好。不過大娘,您還是走快點,我覺得現在小易子應該撐不了多久。」
青鸞的眼中一閃而逝一抹緊張。
姜麼的魂體從青鸞體中浮現,眉眼間帶著幾分焦急:「阿娘。」
陸乘衣瞟了一眼青鸞,又握了握拳頭:「你看你,又急。」
陸乘衣看向姜冥思道:「你呢?」
姜冥思道:「大娘,我們的幫手可不止有你。我還要繼續接人。」
陸乘衣道:「隨你。麼兒,我們走!」
「戾!」
一道激烈的青鸞之聲響起。
下一瞬,姜麼載著陸乘衣瞬息朝著東墓方向疾馳。
……
東墓。
林易站在生門面前,面色難看。
他周身浴血,皮開肉綻,左臂垂在身側,血順著指尖滴落。
他的衣袍碎了大半,露出底下布滿傷痕的軀體,那些傷口有的還在滲血,有的已經結成了暗褐色的痂。
林等等和他相互攙扶,才沒有徹底倒下去。
小丫頭的青鸞面具碎了一半,露出底下一張蒼白而倔強的臉。
「我踏馬的……」林易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一句。
「姜冥思,你個狗娘養的玩意兒!你讓我攔住他們!」
「攔住這群傢伙!?」
林易看向眼前,對方陣容,一陣苦笑。
赤眸站在最遠處,利用【降招】從五品晉升到四品真人境。
雖然油盡燈枯,可也是實打實的四品。
墨瞳站在赤眸身側,四品惘道真人。
鬼金羊站在正中,天司二十八星宿,司命道四品。
白麒站在鬼金羊身後,大炎皇族,四品武道真人。
許蟬站在隊伍最前方,半步五品,劍宮嫡系。
這陣容面對尋常弱一些的真君都有的打了。
自己怎麼攔啊!
方才大戰,自己已經儘可能將一些雜魚弄死了。
現在面臨的全是,要麼四品真人,要麼五品上人。
許蟬上前,厲聲道:「九虺首,束手就擒罷,你斷無任何機會了。」
林易瞟了一眼林等等。
小丫頭面無表情,眼神依舊狂得沒邊。
林易沒忍住問道:「你還有招?」
林等等笑笑,眼睛彎彎的:「不是有爹你在麼?」
林易:「……」
林易道:「你要不要看看,我快被打死了。」
「啊?」林等等忽地反應過來道:「爹說過,實在撐不住的話,可以躲進生門裡面。」
林易:「……」
我去!不早說!
林易一把拉住林等等,手上輸入真炁。
生門瞬間毫無阻礙地穿過。那扇灰白色的門扉在兩人面前敞開,門面紋路溫潤,帶著一股極強的庇護之力。
林易和林等等的身影沒入門中,消失不見。
張禮連忙道:「不好,他要逃?!」
鬼金羊道:「無妨,逃不了。」
「這門沒有空間氣息,只是躲禍,無法傳送。打破了門,他們便會出來。」
「況且,想要奪得那隕棺,這門是必然要打開的。」
接下來,眾人一哄而上,想要破開生門。
可眾人攻勢門上只留下一道淺淺的白印,隨即便被門面的紋路修復。
「這等手段,已然到達真君層次了。」白麒退後,面色凝重。
最後鬼金羊出手。
「我來吧,我有陛下賜寶。」
「可以破除一切桎梏,封印以及防禦手段。」
他抬手,掌心浮現一柄三品皇族寶器——解離杵。
那杵通體明黃,約莫一尺來長,兩端鑲著暗金色的龍紋,中間刻著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
他握住解離杵,真炁灌入的瞬間,杵身上的符文全部亮起。他舉起解離杵,猛然砸向生門。
轟!
生門劇烈震顫。
門面上的紋路從中間裂開一道細縫,縫隙迅速蔓延,最終整扇門從中間碎裂。
灰白色的碎片朝四面八方飛濺。
林易重傷帶著林等等被轟了出來。兩人從破碎的生門中倒飛出去,猛然砸在身後的隕鐵棺木之上。
林易的後背撞在棺面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響,口中噴出一口血。
林等等撞在他身上,小丫頭的臉色更白了,可她還是咬著牙沒有出聲。
許蟬上前,劍鋒指向林易的胸口。
她準備致命一擊。
「邪魔,你該死了。」
林易看著那劍尖刺來,手按在棺木上,指節發白。
他咬了咬牙,準備暴露身份。
忽然。
下一瞬,一隻青鸞身影瞬間將林易庇護在身後。
青鸞的羽翼展開,如同一面巨大的青色盾牌,將林易和林等等擋在身後。
羽翼上的流光翻湧,將許蟬的劍鋒震開。
許蟬整個人被那股力量推得後退了三步。
陸乘衣抬手,地面陡然冒出數具屍傀瞬息將許蟬困在其中。
陸乘衣站在青鸞背上,雙手攏在袖中,青色長袍在風中獵獵翻飛。
她低頭看著林易那張滿是血污的臉,嘴角彎了彎,帶著幾分促狹的笑意。
「呵呵,我的好女婿,你還有這麼狼狽的一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