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靜,家家戶戶都已經入睡,村中的狗偶爾會犬叫兩句。
四個人踩著月色從後山潛入村子,在村中與人會面,隨後來到涼家院子圍牆外。
「真不走大門?」
「那丫頭性子烈得很,走正門今晚大家都別想走了。」
說話的男子正是今天跟媒婆一起來的漢子,他是見識到了涼千夏的厲害,正面碰上,今晚有可能帶不走她。
接頭的是大隊長,他不放心把今晚的事交給涼大軍。
「這丫頭自從父母離世,警惕得高,還是小心為上。」
一人躍上牆頭,觀看院內的情況,見所有房間已經沒有燈亮,這才往下跳。
腳剛落地,一股劇痛襲來,使他想放聲尖叫,還未開口,頸一痛,雙眼一翻,就這麼倒在雪地里。
緊接著,又一人從牆頭跳下,在對方未出聲時,又一悶棍敲下。
幸好地上雪厚,人倒在地上沒有發出聲響,鮮紅的液體很快染紅白色的雪,不停地往四周擴開。
「老二,裡面什麼情況?」
牆外頭的人遲遲等不到裡面人的回應,開始催促。
過了幾分鐘,或許沒得到回應,外面的人有些不安起來,開始撤退……
就在這時,女子的呼救聲在夜空中響起,驚醒已經入睡的村民。
「來人啊,救命啊,有小偷……」
涼千夏聽到牆外的腳步聲已經離開,這才敢從黑暗處走出來,手裡拿著一根做豆腐的木棍,尺寸剛好,硬度也不錯,敲起人來,一敲一個準。
逃跑的兩人聽到涼千夏的聲音,一個快速躲在夜色里,一個快速朝後山跑去。
只是,地上雪厚,逃跑的時候好幾次摔進雪地中。
「千夏,發生什麼事了?」
「千夏,你沒事吧?」
涼千夏打開大門,院中沒有燈,看不清院中的情況,有驗檢的老人過來時拿了火把和手電筒。
涼千夏渾身顫抖,臉色蒼白,眼中恐慌,一副受到驚嚇的樣子看著眾人。
「我剛剛起夜聽到牆頭有動靜,就過來看了一眼,發現有兩個賊人躺在雪地里,流了好多好多的血。」
「什麼?賊人?!」
這大冷天的怎麼會有賊人半夜上門?!
大家不信,畢竟三溪村很多年沒有出現過小偷,就連村里二流子都沒有,怎麼會出現賊人上門的事。
可雪地里躺著的兩名大漢卻明晃晃地告訴他們,這都是真的。
「天啊,如今世道怎麼還有賊人偷竊?」
「這人你們認識嗎?」
「沒見過,是外村的。」
「這附近村鎮這兩年都是豐收情況,沒出現過災情,怎麼會有人上門偷東西?」
有些人想到什麼,紛紛看向被牛嬸安慰的涼千夏。
「難道是沖千夏來的?」
「快去叫村長和大隊長。」
出了這種事,只能讓村幹部過來處理。
牛嬸見涼千夏嚇成這樣,心疼得不行,她就知道,涼家夫妻一死,千夏在村裡的處境就會變得艱難無比。
一個孤女帶著兩個孩子上京找傅知青,難道就比在村里強。
就傅知青對千夏的態度,牛嬸根本不敢勸她去京市。
在村頭,還有大家幫襯一二,去京市,所有苦難都得她一個人扛。
「今晚幸好你發現,不然被他們得逞,那後果……不敢想。」
「小貝和寶兒怎麼樣?他們沒事吧?」
受驚的樣子是涼千夏裝出來的,雖然她沒有刻意去保留原主的人設,卻也不想崩得太大,以免被人懷疑。
「沒有驚醒他們。」
在陳名花帶媒婆上門的時候,涼千夏就想到會有這麼一天。
今晚她沒怎麼醒,在聽到牆外傳來聲響時,她就在牆角等著賊人入局。
從倉庫翻出來的鐵疙瘩今天幫了大忙,給她爭取偷襲賊人的時間。
「大隊長和村長來了。」
暈迷的兩人腿上的鐵疙瘩已經被人弄了下來,大家看著地上的鐵疙瘩,心中泛涼,那可是獵大型動物用的鐵疙瘩,攻擊性很大。
同時,這件事也讓他們明白,涼千夏並不是好欺負的主。
哪怕給她打傘遮風的人沒了,她也能把這個家撐起來。
「咦,這不是老周山郭家兄弟嗎?」
當把人抬到光線好的地方時,有人認出兩人。
老周山以獵物為生,打來的獵物會送去鎮上或城裡換東西,有人從他們手裡換過肉。
「老周山的人!他們怎麼會下山來我們村,還是半夜來的?」
老周山的人個個兇狠無比,哪怕他們住在山上,跟他們都沒有來往,就怕惹禍上身。
如今老周山半夜下山偷竊,大家心中有些不安。
「這不是今天跟媒婆一起來的漢子嗎?他不是陳名花娘家的親戚?」
今天,陳名花帶媒婆上門給涼千夏說親,想讓她嫁給娘家傻子堂弟的事早就在村里傳開。
「還真是……」
雖然他們全程沒有說話,可兩個高大威武的漢子還是讓他們忍不住多瞧了幾眼。
這時,大隊長和村長走了過來,看著地上的兩人,村長臉色鐵青。
「把他們關進倉庫,找兩個人看守,明天押送公安局。」
大隊長瞳孔一縮,手指微微顫抖,躲起來的時間他在想破局辦法。
郭家在老周山雖然不顯水,可在外頭名聲卻有些不好。
他就是看中這點才想把涼千夏送去,有郭家人看住,晾涼千夏有千般能力,想從老周山逃出來根本不可能。
沒想到,涼千夏早就防了一手。
他得想辦法,把兩人給放了。
大隊長在人群中看了一眼,「老莊,你帶兩個人守倉庫。」
老莊是大隊長堂妹夫,他看了大隊長一眼,然後叫上幾人把人抬去倉庫。
村長淡淡的瞟了大隊長一眼,不過他什麼話都沒說,走到涼千夏面前,看著面色蒼白的她,心中不由得有些擔憂。
老涼才死多久,這麼快就有人盯上千夏了。
「千夏,你沒事吧?」
「叔,他們到底是誰?為什么半夜上我家?要不是我前兩天打掃倉庫看到爸爸留下來的鐵疙瘩,今天我和孩子還不知道會怎麼樣呢……」
涼千夏害怕地哭了出來,本就蒼白的臉加上不停往下流的眼淚,讓一旁的人紛紛感同身受。
沒有父母和哥嫂庇護的孤女,想在這吃人的年月中生存,本就是一件艱難的事。
而她還有兩個年幼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