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一這天,註定不平靜……
村長和大隊長組織人手救火,從火場翻出四具屍體,兩大兩小,三女一男。
當天下午,村長和大隊長帶著無家可歸的涼大軍父子來到涼千夏家裡。
「千夏,你看能不能收留大軍和小俊?」
村長說這話的時候,氣息平顯不穩,因為他也知道,這要求很過分。
「叔,你又在為難我?當初他們趕我去老宅住的時候,怎麼就沒人站出來可憐我們母子三人?」
「涼大軍既然覺得我和兩個孩子都能住老宅,他應該也能。」
涼千夏態度堅定,無論如何,她是不會讓涼大軍住進來的。
大隊長面色鐵青,冷聲呵斥道:「這也是大軍和小俊的家,你憑什麼不讓他們住?!」
涼千夏冷然的視線掃向許永豐,「就憑地契在我手裡,就憑我有分家文書,就憑這是爸媽留給我的房子,我想讓誰住進來,誰才能住進來。」
「大隊長這麼心善,不如把人接回你家住?」
大隊長一噎,他是瘋了把人接回家住,一家七口死了四人,還有一人不見了,明顯放火之人就是不見的那個人。
他是瘋了才會把人接回家!
「你,你不可理喻!」朝村長道:「這事我管不了,你們涼氏家族自己行解決。」說完,甩袖就要離開。
「涼大軍,你就讓他這麼走了,都說冤有頭債有主,後果不能你獨自背吧?」
許永豐面色冷肅,眼神如刀死死看著涼千夏,「涼千夏,你給我閉嘴!」
這該死的賤人,到底知道些什麼?!
涼大軍看了涼千夏一眼,又朝許永豐看去。
如今自己什麼處境他比誰都清楚,賴在涼千夏這裡,她絕對會對他動手或不給他們飯吃。
現在跟涼千夏槓上,只有死路一條。
而去許永豐家裡就不一樣了,老周山的事還沒解決,他能用這事從他手裡拿到更多的好處。
「永豐,我跟你回去。」
許永豐氣息不穩,陰鷙的眼神看著涼千夏兄妹,他知道,今天要是不答應,明天老周山的事一定會遍傳全村,而他的下場只會更慘。
「行,走吧!」
村長抬頭看了涼千夏一眼,眼中滿是複雜情緒,臨走前,還是沒忍住。
「千夏,再大的恩怨在生死關頭也要放下,你父母在這世上只留下你們兄妹二人,何必為了一些沒發生的事,把自己的路走窄。」
涼千夏沒有回答村長的話,她看向涼父和涼母埋葬的方向。
未經他人苦,莫勸他人善。
原主經歷過的傷害和痛苦,誰又心疼過她。
路窄也能擴寬,她走的路,不需要任何人鋪。
之後的幾天,涼千夏關起門來過自己的日子,對於外面的流言蜚語她不聽也不在意。
初六清晨,一伙人衝進知青院、許永豐家。
領隊之人是王主任和治安大隊長。
村長得知消息趕過去的時候,許永豐和涼大軍、阮知青全部被人帶走了。
村長找到正要離開的王主任,「王主任,這到底出了什麼事?」
王主任,「初一上午,公社來了一個六七歲的小孩,他舉報他父親毒殺他的爺奶,經過我們的人調查,涼大軍跟知青院裡的阮知青合謀,殺害涼衛東夫妻二人。」
「年前,我接到涼千夏同志的實名舉報,許永豐同志聯手老周山郭家,想拐賣他們母子三人,老周山逃跑的兩人我們已經捉拿歸案,已經指認主謀許永豐同志。」
哪怕村長心裡已經有所猜測,聽到王主任所說的兩個案件,還是忍不住心驚。
衛東兩口子既然是大軍毒殺的!
難怪他們的病來得那麼突然,那麼快……
原來,這不是意外,而是故意為之。
牛嬸得知三人被抓走的真相,她跑去涼家找涼千夏,發現大門緊閉,屋內早已無人。
鎮上招待所。
王主任敲響一間房門,不一會,涼千夏打開房門。
「王叔叔。」
王主任提著給兩個孩子準備的麥乳精和大白兔奶糖進了屋。
「涼大軍全都交代了。不過阮知青沒有交代他背後的人。」
「不用查了,我知道是誰,這筆帳,我遲早會讓他還回來。」
傅家是王主任惹不起的存在,涼千夏不想為了自己的私慾,把無辜之人拉下水。
他能在這麼短的時間裡調查出爸媽的死因,已經很好了。
涼千夏從行李袋中掏出一個小本子,「叔,我想帶孩子去縣城生活。」
「這是豆乾、豆皮、土豆粉的製作方法,我希望這些東西能用在三溪村。」
之前她想定居在鎮上,發生這種事後,住在鎮上只會惹來無盡的麻煩。
她知道公社有經濟改革試點,原本她想用這個方法跟公社合作發展事業,現在只能無償貢獻。
「就是上次你給的麻辣燙里的食材?」
王主任眼神閃爍,雙手有些顫抖地接過本子,翻看兩頁,筆記做得很詳細。
有些不敢相信涼千夏會把這麼重要的東西給他,「這真的給我?」
「嗯,你是我爸的好友,我信你。」
得到肯定答案後,王主任喜不自勝。
「好好好,叔謝謝你了。有了這些食材製作方子,能改善不少人的生活,不愧是衛東的女兒,跟他一樣一心為民。」
「你想去縣城是吧,行,叔給你安排住處,還有兩個孩子的學校。」
王主任走後,涼千夏把兩個孩子從被窩裡挖出來。
「小懶蟲,起床吃飯了。」
「媽媽也喜歡寶兒。」涼千夏回親了一下,眼中滿是溫柔。
小貝坐在床上穿衣服,眼巴巴地看著秀恩愛的母女。
涼千夏察覺到小貝眼巴巴的視線,給寶兒穿好衣服後,伸手抱住小貝,「我家小貝這是怎麼了?來,媽媽香一個。」
她在小貝的脖間蹭啊蹭,逗得小貝呵呵笑。
「媽媽,癢,咯咯咯……」
母子三人吃飽喝足從國營飯店出來,正準備回招待所,就看到路邊正在乞討的涼小軒,而暗處,有兩個人正在盯梢。
涼小軒也看到了涼千夏,那雙平靜的眼眸中多了幾分神色,他想開口叫人,想求她……
結果,她收回了視線,牽著寶兒和小貝走了。
涼小軒真的好恨,恨自己為什麼要多嘴。
要是自己沒有多嘴說出爸爸餵爺爺吃藥,是不是他就不會聾,媽媽也不會昏迷不醒。
他依然住在暖和的家裡,吃著媽媽做的飯,跟弟弟無憂無慮地玩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