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總，有什麼吩咐？」
「先保住人證和物證。」
趙天雄將煙按滅。
「劉南甫那邊繼續查。他妻弟名下那家境外公司的註冊資料、收款帳戶以及所有經手人的信息，能拿到多少便拿多少。以前我們的注意力全部停在了龍盛娛樂的境外帳戶上，現在從那筆錢繼續向前追，不要再被最後一個經手帳戶帶偏。」
「另外，把過去半年接觸過清雅、保姆和家庭醫生的人全部列出來。不要上門，不要驚動，先查他們和天衡資本有沒有接觸。」
郭志遠全部記下。
「顧廷川已經知道清雅獲救。他現在很可能正在清理痕跡。劉南甫一家、經手過香囊的人，還有那幾個境外帳戶，都是他可能切斷的地方。」
趙天雄看向郭志遠。
「動作要快，但不能讓他知道我們已經查到了他。」
他們要在顧廷川發現身份暴露以前，儘可能固定更多證據，讓羅振東可以了解其中的真相，一起同仇敵愾。
「羅振東那邊呢？」郭志遠問道。
「我親自聯繫。」
趙天雄拿出一部很少使用的手機，找到羅振東的號碼，直接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很久才接通。
「趙總？今天吹的是什麼風啊，能接到您的電話。」羅振東的語氣聽著客氣，還用了敬稱，實則純粹就是在調侃。
「你女兒送給清雅的香囊被人動了手腳。」趙天雄沒有繞彎子，「清雅這兩個月受的罪，源頭就在那個香囊里。」
電話另一端安靜了一瞬。
「你懷疑我？」
「我原來確實懷疑你們羅家。」
趙天雄說道：「不過現在我已經知道，你們也是被人利用了。有人借了龍盛娛樂的帳戶，又借你女兒的手給清雅下東西。他想讓我跟你不死不休，再回頭吞掉我們兩家的產業。」
「你知道是誰？」
「知道。」
「誰？」
「顧廷川！」
「誰！？」之前那個誰是疑問，這次這個誰，就是震驚了。
羅振東很想問一句趙天雄是不是喝醉了。
「趙總怕不是打電話來消遣我吧。」
「我剛知道的時候也跟你一樣意外。」趙天雄沒理會對方的譏諷。
「他一個做外貿的，跟我們井水不犯河水，八竿子打不著一起，你說他圖謀我們的娛樂產業，煽動我們火併？為了什麼？」羅振東需要一個解釋。
「電話里一時半會也說不清楚。今晚十點，雲水茶樓詳談。你只帶自己信得過的人過來，我這邊也一樣。」
羅振東沒有立即答應。
趙天雄繼續說道：「你可以不來。不過在做決定以前，最好先查一查你們境外子公司近期經手的幾個帳戶，再問問你女兒，那隻香囊最初是誰交給她的。」
「我等你回話。」
趙天雄沒有繼續解釋，直接掛斷電話。
羅振東不是任由別人利用的蠢人。只要他親自去查，很多原本看似正常的細節都會露出問題。
至於兩人能不能暫時合作，要等見面以後再談。
安排完這些事情，趙天雄從保險柜里取出兩張銀行卡，放到陳玄面前。
「一張卡里是五百萬，算作今天替清雅徹底解毒的診金。另一張同樣是五百萬，是我這個做父親的一點心意。」
「陳大師不只是救了清雅，還替趙家找出了真正的敵人。這兩筆錢遠遠不夠償還這份人情，還望陳大師不要嫌棄。」
陳玄沒有推辭，毫不客氣地便將兩張銀行卡收了起來。
修煉需要的資源越來越多，他沒有必要把自己救人掙來的錢往外推。
「趙總還有一件事需要注意。」
「陳大師請說。」
「顧廷川只是出錢和布局的人。梁守真與何昆掌握的手段，不是普通保鏢能夠應付的。」
陳玄說道：「劉南甫可以繼續查。如果你們的人發現了梁守真和何昆進入江州，不要讓你的人接近。」
趙天雄立刻聽出了其中的危險。
「陳大師打算親自處理他們？」
「我救了趙小姐，他們已經記恨上我了，加上跟他們還有點別的衝突，他們這次來江州主要是來找我的，相關事情我會處理妥當，我就是提前告知你一聲，免得你的人亂出手，壞了安排。
你就告訴手底下的人一聲，就算是發現他們了也無需理會和在意。」
「需不需要趙家幫忙準備些什麼嗎？」
「暫時不用，我一會自己去逛一逛市場看看，好貨普通人也不太容易注意到。」
面對梁守真和何昆趙家的人不但幫不上忙，反而可能成為累贅。
十七號的聚靈陣和三陰地靈珠也沒有必要讓更多人知道。
趙天雄見他已經決定，沒有繼續追問。
離開雲湖別墅時，時間還不到下午一點。
陳玄沒有直接回家。
梁守真能夠布置三陰竊脈陣，修為或許不算多高，手中卻必然掌握著不少陰邪手段。造化窺天訣看到的黑色木箱裡面，還裝著羅盤、符紙、藥粉和一柄紅布包裹的短劍。
對方今晚敢直接來，顯然不會毫無準備。
陳玄已經進入練氣二層，又提前知道兩人的行動，正面對付他們並不困難。
但他不只想殺人。
他還想知道，梁守真師從何處，這個世界到底還有多少這種隱秘的力量存在。
這才是對他最具威脅和麻煩的東西。
想要不驚動山莊其他業主並完整留下兩人，必須提前布置一座能量不會外溢、外人也無法看見其中異常的結界，同時還得準備一些破邪之物來克制他們。
江州規模較大的舊貨市場共有三處，其中真正經營老物件最多的，便是位於老城區的文昌古玩街。
陳玄用手機查清位置，直接打車過去。
文昌古玩街保留著不少上世紀的老建築。道路兩邊擺滿瓷器、字畫、玉石、銅錢和各種號稱從鄉下老宅收來的舊家具。
陳玄沿街看過幾個攤位。
那些用紅繩串起來的五帝錢，大多是近幾年批量鑄造的工藝品。所謂雷擊木，也只是普通木頭經過火燒或者高壓電處理，表面焦黑，內部沒有留下半點陽雷氣息。
就在陳玄走到古玩街中段時，一家名為集古齋的店鋪里突然傳來一陣巨響。
緊接著便是接連不斷的驚呼聲。